第十二章

崔妍雪面上端和地笑着，微微站在宋锦川前头。她个子本就比宋锦川要高上一点点，此时往前站上去，宋锦川在后边儿看整个就是护崽的母鸡。

宋锦苋冷冷地看着她，到底还是顾着皇嫂的身份道：“嫂嫂今日生辰，本公主已送下厚礼。怎么？还有什么差池吗？”

“差池？”

闻言，宋锦川笑眯眯地探出头道：“皇姐可真说笑，本宫看今日皇姐格外关心右将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将军生辰呢。”

满脸黑线的男人微皱眉，偏过身子。

林晏一向不喜妇人叨舌，他叹了口气，垂眸：“在下还有军务要处理，先行一步了。”

一旁刚刚还退避三舍的裘倦生立马利索地跟上来，沉默的脸上写着无语。

宋锦苋委屈：“表哥！”

林柘正喜滋滋地看着宋锦苋被怼呢，见自家兄长要走，立马也跟上去：“兄长！等等我…”

林晏微皱眉。他冷冷地盯了林柘一眼，又看向旁畔的陈思瑾，缓声道：“陈小姐。”

陈思瑾也微颔首：“右将军。”

“本将军近日身体抱恙，林清渊不谙世事，还请陈小姐多多指教，”林晏偏过头，眉峰带着犀利，睨着眼看林柘，“回去我再收拾你。”

林柘的脸“唰”一下变得煞白。

“右将军…”陈思瑾有些不忍道，“清渊他…”

“知道了。”

林晏随意挥了一下手，便不再疑顿大步走了。

宋锦苋忙可怜巴巴地跟上去：“表哥！你要去哪呀？我…”

裘倦生突然不耐地“啧”了一声。

“本将有军务要处理，”林晏似笑非笑地转过身来看着她，眼中却含着寒意，“六公主也要跟着参合吗？”

宋锦苋对上他那双凌厉的剑目，脸白了白。

宋锦川挽着崔妍雪正在卖力地看着好戏吃着瓜呢，见宋锦苋吃瘪，喜上眉梢，嘴角弯弯了起来。

可到底憋岔了气，一丝细小的喷笑声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林晏左眉微挑，看了眼宋锦川。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宋锦川有点尴尬，索性局部石化。

宋锦苋更是气愤：“你笑什么！”

宋锦川撇了下嘴，到底是顾着旁人在，不好说些什么。倒是崔妍雪一脸“奸笑”着道：“好皇妹，你好端端地在院子里头安生些吧，别碍着你的将军表哥了，来跟本宫说说几句话谈谈心吧。”

宋锦苋有些恼，刚要回话，就瞧见林晏已迈了步子走出好远了。

她眼巴巴地瞧着，心上有一团火没处飞，恰好一转头看到了宋锦川，当即眼里冒刀子：“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勤快呢，一双狐媚珠子往哪瞧呢？”

宋锦川对于和她对骂这种事已经如流了：“也比不上你上赶着怄心人。”

宋锦苋怒道：“你这小蹄子胆敢再说一遍！

崔妍雪翻了个白眼，正要教育一番时听到林柘怒道：“宋锦苋你怎么说话的？！”

“你闭嘴！”宋锦苋瞪他，“本公主可是你堂姐！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

陈思瑾拉了一把林柘，上前不卑不亢道：“六公主莫要气怒。清渊谈话间确是不逊，但也是六公主无礼在先。”

宋锦苋火冒：“你说什么？！”

“行了，大伙儿看你可不顺眼了，”崔妍雪冷笑，“六公主，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本宫和阿摘先行一步。”她说着便拉起宋锦川的手走开了。

宋锦苋气急，却刚好看到林柘冲她叹了口气：“我说姑奶奶啊，能不能别老端着你的公主毛病？人家一个是齐王妃一个是嫡公主，您能跟人家比么？”

“闭上你的臭嘴！”宋锦苋恼道，“你也不过只是世子之位，谁说谁呢？！”

她说着便提起裙摆走开，一脸矜贵：“跟你们这种人说话腌臜了本公主的嘴，我要去找涟安。”

“嗤。”

林柘在她身后轻声冷笑，瞧着她愈走愈远，方觉身旁人。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下，别过头：“哎…你，你别放心上奥…宋锦苋这人一身的臭毛病，说的话别…”

“我知道，”陈思瑾点头，“她是公主，我是臣子之女，位卑尊差，自然心里有数。”她埋头沉默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哎等等！”林柘猛然拉着她的手，又突觉什么出来，极快地松开，“我的客寝里放了一壶鲤州送来的上等好茶水，你…你要不过来一起尝尝吧…”

陈思瑾仿佛被突然戳了一下，表情有些诧异：“什么？”

林柘的脸可疑地泛些红：“你不来就算了！”

小家子脾气。

“烤猪卤！火锅！！肯德基！！！”一位身穿素色衣裳的姑娘坐在前头兴奋地道。

她的长相恬静又温和，玲珑的五官似是江南的小家碧玉，然而现在却大着嗓子在院门前高谈论阔，座下津津有味地听着的正是宋锦川和崔妍雪以及一众的下人们。

“火锅是什么？”宋锦川好奇道。

陈慧茜回道：“就是一口可大的锅，里头加了火锅底料嘎嘎香，再在里面涮羊肉就馋死了个人了。”

“那什么是肯德基？”崔妍雪也好奇地问道。

“就是一家店铺的名称，他们家的鸡块儿炸起来格外地好吃，食料也非常丰富，”谈起这，陈慧茜的一双杏仁眼都亮晶晶起来，“还有疯狂星期四，真的是太爽啦。”

有下人疑惑，怯生生地问：“…奴…奴婢好奇…想问问小姐…”

“啊？”陈慧茜回头看她，小鹿般的眼睛满是友好，“说呗，不用叫我什么小姐不小姐的。”

那下人有点支支吾吾：“什…什么…是疯狂星期四？”

陈慧茜笑起来：“就是每个星期四，肯德基他们家就会有利民的活动。”

这时宋锦川有些疑惑地举起了手：“敢问陈小姐，何为‘星期四’？”

陈慧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超，忘记了，这可是古代。

她有些仓促的回答：“哦哦，我忘了，就是木曜日那天。”

“这么好？”崔妍雪也很兴奋，“每个木曜日都能惠民？太好了在哪呀？本宫也要去！

顿时，陈慧茜的脸挤成了一张熊猫表情包。

她的脑海里面疯狂运转，强行从十万八千里拼出来一块图：“嗯…这个，唉那是我小时候我阿娘带我去过的地方。我现在记忆也不是很深了，可能我也记错了吧。”

“哦，好吧。”崔妍雪明显有一点失落。

她的眉毛稍稍落了下去，随即又满脸明媚的抬起来：“慧茜，你上次给我烧的那只烤鹅可太好吃了，今日阿摘刚好也来了，要不你也露一手？”

“好呀！”陈慧茜爽朗地笑起来，“在下刚好也想给栖宁公主来那么一招呢！”

宋锦川也喜吃美食，自然也开心地咂咂嘴：“那可好！听闻陈小姐是江南人，我也甚喜爱江南水乡吃食。”

“江南？”陈慧茜笑嘻嘻道，“那公主可来对了地方。鲤州乃江南水乡之首，此次赏玩，可要好好地去领略。”

宋锦川也笑道：“好呀好呀。我在宫里头吃过的鸭子不多，好吃是好吃，但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陈慧茜点点头：“那是自然，皇宫有皇宫的佳肴，民坊有民坊的美食。公主可有吃过民间的小吃？”

“她可没有呢，”崔妍雪在一旁大大咧咧地插嘴，“皇后娘娘管她管得紧，自小就没出几次宫，这还是她第一次下江南呢。”

说到这，宋锦川有些感慨：“都说江南好风景，皇姐也对我说起过闫州绮丽，可我此次下鲤州，路上净是去打鼾了，没看到风景也是可惜。”

崔妍雪满不在意：“到时候本宫再带你去呗，再不济我们齐王府不也是水乡佳景？”

“我也有过听闻，”陈慧茜道，“据说鲤州的雁邯山颇负盛名，植物繁茂种类众多，确实有看头。”

提到这，宋锦川突然来了极大的兴致，漂亮的杏眼睁得亮晶晶的：“是吗？看来应该有很多草药咯？”

陈慧茜：“确是。”

她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突然想起来，栖宁公主善医药呢。”

“没有没有，不过雕虫小技罢了，和我的太傅那是没法比的。”宋锦川摇摇头道。

“对了，”陈慧茜笑眯眯地道，”王妃娘娘，晚膳我为大家准备只烤鸭，还需借一下王府的后厨。”

崔妍雪随口应下：“好呀。”她随手一挥，招来一个婢女：“去把后厨腾出来。”

那婢女有些扭捏：“回娘娘，因前些日子闹过禽疫，鸭子…在后厨已经没有了…”

“啊？王府…不至于这样穷吧…”崔妍雪有点怔神，“那市井上呢？”

“回娘娘的话，市井上已经不敢卖出鸭子了…”

陈慧茜叹了口气，道：“罢了，无妨。我再去寻其他美食做给大伙尝尝吧。”

崔妍雪很遗憾，但也无法，便点了点头。

宋锦川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杏眼愉悦地眯起，像只小猫：“还早呢，我得去客寝补觉了。”

她的兴致先前被宋锦苋给打断了，无聊下来便有了倦意。崔妍雪和陈慧茜见她眼底下有了一圈淡淡的乌青，也让她好生歇息去。

于是夏荷忙起身扶住宋锦川，往客寝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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