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 224章 杨知县同流合污

春节过后，太谷城的县衙又恢复了运作。然而知县杨大人，却告病躲在后院的卧室里，连着几日都不去县衙的大堂。至于衙门里有什么公务，他告知李县丞和马典史，让他们俩代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

杨知县虽然躲在卧室里不出门，但他却心事重重。初五晚宴上的情景，仍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为了应付当时的场面，杨知县跟一帮人打着哈哈，才把事情应付过去了。但事后想想，他觉得此事非同一般。自己的恩人闫鑫举，在宴席上极力推荐小神医陈守田，还有他朋友的侄儿廖家兴，以及自己的几个同僚，一直在旁边帮腔作势，加之密探宝方亭带有威胁的话语，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杨知县深知，太谷城是朝廷的税收重地，也是晋北边关的货物集散地，对于边关的军事重镇大同，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正因为如此，京城锦衣卫以及东厂的人遍布城中，而这些人明的暗的都有。尤其是东厂的这帮人，名义上是为当今圣上服务，实际上却为魏公公掌控。这帮人手眼通天，假如被他们抓住了把柄，或者诬告你点什么罪行，那你肯定是有口难辨。在明面上，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还好对付，但对于在城里暗藏的锦衣卫密探，那就不好惹了。

正月初五“鸿宾楼”的那场晚宴，明面上是恩人闫鑫举，要他推荐小郎中陈守田，但实际上，他是想借自己之手来公报私仇。加之锦衣卫的密探宝方亭在暗中捣鬼，还有自己的同僚在随声附和，看来这些人为了各自的目的，已达成了默契。

对自己恩人的建议，杨知县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陈郎中是一个医术精湛的年轻人，以自己来看，最好把他留在城里，为当地百姓造福。至于向上推荐陈郎中的这件事情，自己能拖就拖，这也是杨知县这几日装病的原因。

这一日上午，杨知县还在卧室里休息，忽听得李县丞和马典史来敲门。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杨知县的卧室中。他们俩先问询了杨知县的身体状况，接着，坐下来与他闲聊。见此情形，杨知县问道：“李主簿、马典史，二位大人不在大堂里办公，莫非衙门里今日无事？”

李县丞遂开口道：“杨大人，我们今日来看您，是因几件小事无法定夺，特来请大人明示。”

“二位大人，县衙之中无小事，有什么话请讲。”杨知县不耐烦地说道。

典史马成良道：“大人，虽说这几日衙门里清闲，但再过五六日，就要到正月十五了，按每年的惯例，城里肯定要闹花灯放烟火。大人今年与民同乐，以在下来看，有些事项要及早安排了。除了闹花灯的事项，在下觉得还有一件小事，不知大人考虑了没有？”

见杨知县没有作声，马大人继续道：“大人，在处理李捕头的这件事情上，您一定要慎重。李捕头的事情败露后，您大发雷霆，要对他重重处罚。但是，依在下看，您这是要给衙门里所有的人做一个警示。现在春节已过，但不知大人对李捕头如何处理？”

李县丞也说道：“大人，您在太谷城里做知县已经三年。无论在官场里，还是在城里的商界，人们对大人都是交口称赞，都说您是一个清官好官。可李捕头的家里，几代都为吏户，虽然这次为了银子，坏了衙门里的规矩。但大人砸了他的饭碗，那他全家人就没有了饭吃。大人一向爱民如子，看在他家几代人为衙门服务的份上，大人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这时的杨知县，还在为初五“鸿宾楼”的事情烦恼，关于如何处理李捕头，他早已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此时见二位同僚为李捕头说情，杨知县不由得想起了春节期间，李捕头对自己的殷勤照顾，以及遇到黑狐时，对自己表现出的忠心。看着两位同僚的眼神，杨知县点了点头。

接下来，杨知县见李县丞和马典史还坐着不走，他发怒了：“二位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请统统讲出来，不要吞吞吐吐。”

马典史见状道：“大人，那在下就直言了。初五的晚宴上，您曾经答应闫老爷的事情，是否也该有结果了？”

“马大人，此话怎讲？”

“大人，如果您同意向上峰推荐小郎中陈守田，那也要及早行动。推荐他的这件事情，衙门里除了向州府禀报，还需与总兵大人联系。再说，还要通知小郎中早做准备，所以大人在此事上不能拖延。”

见杨知县在低头沉思，李县丞也进言道：“大人，对于推荐陈郎中的这件事情，在下知道有违您的意愿。但大人想一想，有些事情是不能用感情去办事的。在初五的宴席上，赌场老板宝方亭的一席话，他的意思您还不明白？”

“再说陈郎中，他在城里开医馆的时间不长，但被他救治过的患者，都把他称为小神医。这样一个有才能，有前途的年轻人，为什么闫鑫举、宝方亭都要赶他走？依在下来看，这里面的情况非常复杂，他极有可能是得罪了这些人。”

听了两位同僚的言语，杨知县突然觉得他们很陌生。但想想初五酒宴上的宝方亭，以及他们两个近来的所作所为，杨知县突然明白了许多。

此时，李县丞说道：“大人，上次您对在下说，我们无论办什么事情，上要对得起朝廷的栽培，下要对得起黎民百姓，您说的完全对。但大人遇到特殊情况，也需变通一下。”

马典史也说道：“大人，您对宝方亭的赌场有怀疑，为此，在下对城北的赌场暗中做了调查。在下现已查清，那儿确实是锦衣卫的一个秘密联络点。他利用这个赌场，一来，为了自己收敛钱财，二来，方便他搜集情报。”

“为了证实这一点，这几天，我对李捕头又进行了询问。据他说，除了京城里来的黑狐，还有一个叫胡克垠的人，也住在宝方亭的赌场里。为此，在下派人以赌徒的名义，去赌场做了暗访。虽说手下人没有见到黑狐，却证实了这个所谓的赌神，就是初五宴席上，鼓动大人推荐陈守田的人。他不是闫鑫举的侄儿，他的真名叫廖家兴。”

李县丞见杨知县仍不作声，他急道：“对于这件事情，大人不能再拖了，您需要马上决断。”

杨知县沉思了片刻，才说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本官也做了一番思量。本官上任已快到期，看在二位大人的面子上，本官不想把事情做绝。刚才你们提到了李捕头，但本官需要他做一个承诺。李捕头必须对几位大人保证，此类事情今后绝不能再做。另外，他必须答应本官，今后要帮着衙门，去打探赌场里的消息。不然的话，本官不会放过他。”

“至于赌场老板宝方亭，本官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不太出格，我们对他仍然是井水不犯河水。但不管怎么说，不许他们在城北一带胡来。另外，马典史除了要掌握他们的情况，也可以适当的采取行动，给他们来个敲山震虎。”

“但推荐陈郎中上辽东前线的事情，容本官再想一想。”

马典史则说道：“大人，因事情紧急，在下只好有话明说了。大人办事一向是趋利避害，那为什么现在还要抱残守缺？话又说回来了，推荐陈郎中上辽东前线，我们可以告诉他，是大人看中了他的才华。为防止他推托，我们还可以对他说，知县大人推荐了你，是为了让你到京城里去，为当今圣上服务。”

“话又说回来了，陈郎中医术高明，即使他上了辽东前线，以他的能力，小伙子照样可以立功。假如这件事情办成了，一来，大人报答了恩人闫鑫举，二来，大人与锦衣卫的人，也不至于在面子上过不去。”

“大人在太谷城已上任三年，如不出意外，大人只会得到平调，而不会得到升迁。如果大人成功地推荐了陈郎中，大人不仅能得到上峰的奖赏，而且对大人的连任也有好处。但得罪了东厂的人，对大人各方面都是不利的。”

杨知县听了，面色像猪肝一样难看，他尴尬地说道：“关于推荐陈郎中的事情，就按二位大人说的去办吧。但除了二位大人，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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