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分田到户

前两章涉及的大小事件，统称“徐家岙3.26山林纠纷”，因为办案需要，曾在积满灰尘的县档案馆成堆发黄的纸质档案中看到过。杨七儿服毒自杀，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事后查明虞介民非但不是肇事者，反而有立功表现，因为素来有点文艺才干，从此一路备受村镇干部重视。至于其中的“泼猪栏面”事件，定性可大可小。

而关键人物亖三一口咬定不知情，只是随口说得客套话，而你们百家姓村（徐家岙村别名）向来有如此“礼节”招呼“客人”。说得振振有词。小雷彪迫不及待地挤上前邀功：“我卖兔毛回来路上，瞄到中间车辆有人二杠四星肩章，为武警大校军衔。就沿路见人就告知，省里来了大官，不像是贾大财主家的后人。”末了无比自豪地补充道：“我那守卫边疆的二叔回来探亲时，手把手教会我辩识各大军衔，画五星红杠杠。”

最终目光又锁定在倒霉的杨氏家族。杨贵堂，推独轮车手艺不亚于卢谭公，几百斤重的货物能好好地推到已然被新修公路阻断的小山路上，并停放得“如此妙巧”，确实很少有人能做到；二来，绰号“飞虎军”，脚力明显优胜虞介民，为什么反尔落在了虞介民后头，说是踠了脚，这也太凑巧！

最后，杨贵堂受不了流言，独自闷在家里哎声叹气。徐建国前来探看，并分给烟抽。杨贵堂说：“再也不想参与村里之事。”徐建国比杨贵堂小十几岁，是个有些气度的人，安慰道：“杨大叔，别灰心，展望未来，一片前途光明。”接下来言谈委婉，大意是杨大叔在镇里一向有威望，到时如有选举，麻烦在村民中间推荐他当选村支部书记或者村长。

第二天一大早，徐建国前来，叫杨贵堂不要多问，跟他走就是。虽然在大办钢铁等事宜中，几乎砍尽了大树，但村前一路的风景还是挺秀丽的。俩人赶上七里坡，临时调走的张副省长从车窗里探身挥手，已然远去。只得副市长在，徐建国上前介绍，并说：“杨大叔向来耿直，就算那独轮车是他推上的，也不会是‘泼索面’，定是他人故意设计翻倒，或是山路崎岖凑巧翻倒。”

副市长笑道：“无防无防，这几天在邻里乡亲家，倒真是享尽乡间美食。”并说道：“这几天蹲点，我和张省长明查暗访，听说当年前线与日本人大会战时，杨贵堂的父亲组织一支车队，为国军运输粮食，不幸身亡，也算是英烈之后，可敬可佩。”

见绰号为“飞虎军”的杨贵堂还是一脸谨慎的样子，又道：“我代表我和我市委前来视查的人，郑重声明，此事无防，不得较真；听说杨大叔在乡民中间素有威望，望请和徐支部一起前往丈量山林土地，公平分配，以安民心。”

转眼三两年过去，又到初夏之时，上年分户单干的收成算不上好，因为“合作社、大锅饭”中后期之后，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受挫，肥力减弱、杂草丛生、产量减少，土地效用的恢复需要一段时日。刚当选为村长的徐建国年富力强，信心实足，鼓励大家不要丢了“示范区”的脸面，今年肯定是个大丰收。秋收之时，张省长回来探看之时，就是丰收喜庆之时。

徐建国的弟弟徐建经，却是苦于农业劳作，和一位游手好闲的同村人倒在田边树荫下乘凉，刚成亲一两年，妻小儿少，劳力单薄，哎倒真怀念起大锅饭时代，有哥哥徐建国等人照顾，这小日子过得却也悠然。再看当年的劳力大王杨大叔（杨贵堂）一家，如今却是其乐融融，热火朝天，好一副农家田园风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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