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何处来敌

宣政殿内。

十日已过。

这是十日前长安突遭数十万大军围困的第一次朝会，在这极度荒谬之事发生的十日间，大唐君臣们忙于各处，拼命探寻究竟出了何事，可如今连整个关中都被三王率军百万牢牢锁死，他们又能探出什么呢。

李治端坐于龙椅之上，短短十日，高宗皇帝的鬓角便已白了一片。

注视着下方肃然站立，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复杂之情的众臣，李治轻咳一声，脸上写不尽的疲倦。

“旌旗遮日，营帐连绵，朕昨日登明德门一望，竟一眼望不到城外军营尽头，只是单长安南门，便有精兵十余万众围堵，且精骑极多。”

下面朝野众臣无人敢说话，皆闭口不言。

李治见状苦笑一声，朗声发问，“如何，十日已过，诸位爱卿可曾探明城外之军到底是何处兵马？又可否告诉朕我军援兵何时能至？或者这长安还能坚守几日？”

依旧没有人敢于主动开口。

见状，李治将目光投向群臣之中身着武将明光铠甲的刘仁轨，轻声询问，“刘卿，如今英武公已老，薛仁贵老将军更是在高句丽前线征伐，朝中大将仍在长安之内的便唯有你了，可否请卿为朕解惑？”

镇守百济，率降将黑齿常之前来长安述职的一代名将刘仁轨，自大战开始便已不眠不休数夜，其人此刻双眼血丝满布，脸色凝重，站出之时便先行请罪。

“臣，万死！”

李治叹息摆手，“此等情况难以预料，刘卿无须自责，先与朕说说眼下吧。”

一团乱麻，面对此亡国之危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刘仁轨，低声拱手，“不知陛下想知晓何事？”

李治沉吟半响，问道，“刘卿，当日敌军破外城十二门，可你当夜便率禁军将士夺回，是否城外之敌军颇有外强中干之......”

刘仁轨当即抬头，脸色苍白，“非也！陛下，据臣当日观察，外城于其说是我军夺回，不如说是敌军主动弃之.......”

皇位之上的李治与武则天脸色一瞬难看了起来，刘仁轨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不光如此，三日前，臣曾率城中千余玄甲，一万精锐士卒出城仰攻，更可以断定，城外之敌皆为百战之军，城外之将亦皆为万人敌也。”

“其进退有据，号令统一，重甲步阵，精锐骁骑，强弩硬弓之军比比皆是，臣麾下数位能征善战之偏将，皆被敌将数个回合便斩于马下......”

话到此处，刘仁轨不忍低头，“更可怕的是，城外之敌似乎尤擅对付我重骑冲阵，当日不过稍稍鏖战不足一个时辰，臣麾下之玄甲重骑便伤亡近百人，虽然敌之伤亡尤巨，但这便足矣说明，敌皆有备而来。”

李治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突厥人假扮，也不会是什么乱民临时拼凑组建，这是真正的一朝之军，一国精锐！”

刘仁轨神情叹然，“陛下，所言，极是.......”

武则天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发问，“连我朝引以为傲的玄甲重骑都冲不破城外之敌？刘卿，你难道连率军打出一条缺口护送陛下离去都做不到么？”

刘仁轨默然点头，“能做到，但城外敌军只怕不下五十万众，就算依仗玄骑重甲杀出一条血路，可之后如何，臣便难保了。”

李治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瘫坐在了龙椅上，无力挥手，“继续，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朕撑得住。”

“据臣这些日子的观察，长安四方围困之军，大纛不同，分别为秦、汉、魏三旗居多，可恕臣愚钝，臣思索数日也不能明白，为何长安城外会突然出现这几十万的精锐大军，且沿途关隘没有丝毫警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李治忽然双眸竖起，沉吟发问，“会不会是我大唐边军.......”

刘仁轨断然摇头，“绝不会，我大唐军队臣还是能认得出的，更何况他们的武器甲胄工艺远逊于我军，甚至是......”

刘仁轨没敢说出那句许多甲胄都极像秦汉之军所用者，毕竟此事来的太过匪夷所思。

见李治叹息不语，武则天低声安慰，“陛下倒也不必太过忧虑，城外敌军自十日前突发大军攻破外城十二门后，便没有在继续进攻，只是围困长安，且他们一直在不断加固营垒，短时应没有攻城之意，若我军继续坚守，定能待援兵至，解此大难。”

而刘仁轨闻听此语，脸色却只是更加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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