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中天。

周归一和方小鱼从草堆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坦了。

方小鱼一拍脑袋，说：“差点忘了，几天前，你爸来瓦厂找过你，说家里有急事，要你回去一趟。”

周归一为难了，摇了摇头，说：“我没出来几天，就惹了这样的麻烦，回去也不好交代！”

方小鱼抺了抺光头，说：“也是的。那你可以打个电话啊？”

周归一想了想，说：“村里的电话离我家远，他们不好接……正好，我马大爷的邻居家有电话，我试试看。”

于是，俩人小心翼翼地往复镇上走，担心碰到吴石磙等人。还好，周归一很快找到了电话亭；电话通了，马大爷也正好赶着马车经过家门口。

那邻居急吼吼地叫住马大爷。马大爷止住马车，急匆匆来接电话，也不知道周归一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说：“嗯嗯嗯，好好好，我转告他们，说你暂时不回家，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心。”

周归一感激地说：“马爷，麻烦您了。谢谢！”

马大爷还想说有几个朋友特地来看你父母了，那边电话却挂了。

打完电话，俩人商议了一番，看下一步怎么办？

方小鱼挠了挠脑袋，说：“我们不如走远点，到沿海去打工；那边工资高，事情也好找。”

周归一想了想，说：“去沿海，自然不错；如果去蜀州呢？上高中时，我听老师讲过，蜀州现在正在搞大开发。”

方小鱼猛一拍脑袋，说：“蜀州是个好地方。那里离我老家也不远，我正好抽空去看看老娘。”

周归一定了定神，说：“有疑问卦，自有答案”。

方小鱼跟着说：“好，听你的”。

周归一决定起卦，看到底去哪儿，说：“你报一个数字，我报一个数字，预测一下。”

方小鱼不假思索，报了一个数字“6”，周归一说了一个数字“4”。

周归一略略思考一下，说：“6为上卦，4当下卦，此乃屯卦。屯卦，险卦，却是言建侯之事。裂土为王，封地为国。虽有一番艰难，却可建功立业。上卦在北、下卦在西，正是蜀州之所在。”

方小鱼一听，急不可待地说：“走，去蜀州。”

周归一定了定神，说：“此去蜀州，闯荡一番；不言荣华富贵，也许神悦心宽。”

于是，俩人悄悄往复镇车站去。一到车站，顾不上吃饭，俩人便挤上了开往大宥县城的汽车。

到了大宥县车站，一打听，才知道今天就有开往蜀州的的班车，票价比火车便宜许多。俩人大喜，连忙买票上车。

大宥县距离蜀州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大约四五百公里。这汽车车厢是改装过的，像火车一样，也是上下铺。俩人都是上铺，爬上去，找好铺位，倒头睡下，感觉还不错。

汽车一路飞奔，俩人的睡意又上来了。睡了一会，汽车颠簸起来，俩人又醒了。就这样睡睡醒醒、醒醒睡睡，到了蜀州时，已是晚上八九点钟了。

虽然是初秋，蜀州比想象的要炎热一些。即便晚间，依然热浪袭人，仿佛大宥的炎炎夏日。

俩人下了车，饥肠辘辘，疲惫不堪。寻了一个小吃店，俩人点了一盘榨菜肉丝和一盘酸辣土豆丝，连干几碗米饭，总算填饱了肚子。

俩人也不打算住店，准备找一个地方将就一夜。东走西走，果真找到一个公园：人民公园。公园有山有水，秋月之下，倒也安然宁静。

俩人在公园转了一圈，发现西北角有座小亭子：清荷亭。

这清荷亭独立于假山之上，夜风送爽，蚊子倒也没有几个，遂决定在此过夜。

周归一背靠廊柱，沉浸在遐想之中，说：“此情此景，我倒是想起一句诗词来：荷花十里，清风鉴水，明月天衣。”

方小鱼也不懂这清风明月什么的，说：“但愿能够找到一份挣钱的事情。”

周归一似乎犹在遐想之中，说：“花落一杯酒，月明千里心。待到有朝一日，一定借酒舒怀，畅忆这难忘的秋夜。”

方小鱼四下望了望，说：“不知道这里允不允许过夜？”

周归一停止了遐想，收回了思绪，说：“大可放心，这里是公园，就应该允许的。”

话音未落，就有一束手电筒的光直朝清荷亭射来；光柱一晃一晃，晃眼得很。

很快，一个戴红袖箍的矮老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矮老头看了看周归一和方小鱼，见他们身边放有行李，说：“小伙子们，公园早上八点开园，晚上十点关门。这是规定，你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啊。”

方小鱼见矮老头语气舒缓，似乎是可以通融之人，说：“大爷，我们是外地人，刚来蜀州，也不知这蜀州城的东南西北，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将就一晚？“

矮老头一听，口气更加和善，说：“我也做不了这个主。就是我答应了，还有别人也要你们走的。”

方小鱼掏出烟，递给矮老头，说：“大爷，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没其他办法啊！”

矮老头不接烟，笑着说：“老是咳嗽，不想抽了。你们要过夜，那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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