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米兰的梦5

这个年轻的男人的确成家了。他给米兰解释说，他很小的时候，因为体质虚弱不好养，家里人就把他送到城外一户人家那里，让一对老夫妻抚养。这个情况和米兰差不多，大户人家总是把身体单薄的孩子送出去养，取其贫寒人家孩子的皮实劲，以便好活。后来老夫妻死了，府里又经常不去人看他，他长大了，一人孤孤单单，以为再也回不去平西府了，就自作主张找了个姑娘结了婚。想不到后来，他又被平西府接回去住，平西府许诺把自小养在外地的米兰许配给他，不许他带家眷。他回到平西府住，迟迟见不着米兰，心里就思念他的小媳妇，他经常偷偷向外跑。现在，每天晚上，他都要回到他原来的家里，和他的媳妇在一起。

“那你还来干什么？”少年说完这些，并没有得到理解，米兰气恼得把他推了一个趔趄。

他并不在意，又过去拉住米兰的手，轻轻的、忧伤地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米兰呜呜地哭出了声，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下辈子，我一定来娶你。”

米兰不应声，还是哭。

“我把今生的一切做完了，下一世就找你，你要等着我。”

“没有下辈子。”米兰摇摇头，抽泣着。

“有的。”少年郑重的说。

“你别哄我！”

“我没有哄你。”

“那是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但我一直会等，我知道有那么一天。”

米兰颤抖了一下，不知多长时间，这不是胡说么？她等不到。

“你要记得我，我在这里和你有着约定，我还会在这个地方等你。”

“那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会去做，我知道沧海桑田，哪怕这里将来是一片荒漠，我也要等你，我会把你带到这里来，你要记住这个地方叫平西府，以后当你见到这个地方，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米兰依偎在少年的肩膀上，突然觉得她靠的地方空空如也，觉察到他打算离开，她紧张地抓住他的肩膀，恐惧地说：

“不，你不能走！”

然而她发现自己抓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缎子长袍，他已经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贴身的细青布长衫，他说：“拿着这件衣服作纪念，你知道，我的生活和平时不一样了，我爱过你，会想你，遗憾的是，我们相见太晚了。”

他含笑望着她，面色平静，泪水滚落也不去擦。

米兰和他对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少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影如一片灰色的薄雾，浸洇在阴暗的夜色里，他顺着河边的青石小路渐走渐远，终于和夜色溶为一体。

桥头的夜里，风轻轻的吹过，河水冰凉的味道弥漫在空中。米兰怀里抱着那件衣服站在黑暗里，失神落魄。她的心像被飓风扫过一样荒凉，她觉得整个世界就是无法穿越的黑夜，走不出去，看不到光，也永远不会有光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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