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也可以去死

“为什么不能，他们都可以为了我去死，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你，但又不全是你，但是……他们都很爱你，他们都带着你对世界的某个期许或是愿望而诞生，你活下去，不仅是为了你自己，还为了他们，他们都是为了你心甘情愿赴死，你又凭什么选择死呢？”

“为了你啊……”江承瑜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了，“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穆然看着她，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

江承瑜看着他的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杀了我也可以！对不对？你杀了我，我身上的碎片也会回归到你身上，你就可以带着全部的意识醒过来，活下去，对不对？”

“不行！必须是你！最后一个必须是你！你是本体……”

“你不用骗我，你刚刚说过的，被杀的碎片会自动寻找灵魂归位，但其实并不一定是本体！那个死了的凶手，他的人格特性就没有回归到我身上，所以肯定是到了其他碎片上，你说每个人都是自愿接受死亡，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和何霄今天在这里上演这一出？你可以直接杀了他再告诉我你是凶手……是因为有一个人格想要杀了我，让自己醒过来，你和何霄今天的对决，是因为......他成了那个想要胜利的人格，对吗？”

“何霄，他其实一直是爱你的，一直在保护你，只是……他自从杀了那个凶手人格后，凶手人格的碎片就到了他体内，导致他也想......成为最后一个。”

敏锐的感知能力和超出常人的智慧，是何霄这个人格碎片还给江承瑜的能力，刚回归本体的碎片，会迅速爆发能力，体现出自己的存在感，所以此刻的江承瑜，前所未有的聪明。

穆然知道自己根本骗不过完整的江承瑜，他现在开始无比的后悔，为什么，他要让江承瑜的主人格爱上自己，让她无法下手，如果不是他的多此一举，此时的江承瑜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杀了他！

冉江雪和何霄说得没错，是他，是他一直在做多余的事情。

因为自己的私心，想要和江承瑜谈一场恋爱，将自己的私心夹藏在“保护江承瑜成为最后一个人格”的借口底下，谈一场自私自利的恋爱。

原来，终究是他的错。

穆然的眼泪犹如大雨落下，他将手放在自己起伏的胸口上：“你还有一份很重要的记忆在我这里，在你最艰难的时光里，我帮你拿走了那段记忆。”

穆然一边说一边走向江承瑜，走向那个他自诞生便在保护的人。

“我死后，这段记忆便会还给你，这并不是一段特别美好的记忆，但它是属于你的……”穆然停下了脚步，站在江承瑜的面前，努力想着如何表达才能让她更好接受：“我在讲述我害怕有人拿着尖锐物品站在我身后时，当我说起我过往悲惨的经历时，你是不是......会有心痛和发自内心的害怕呢？”

江承瑜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反应了过来，在惊讶和害怕的同时，掩不住对少年人的心疼与怜惜。

“当我选择策划这个案件的时候，我也很犹豫，我害怕这部分的记忆回归会让你难以接受，所以我和何霄策划着杀了其他几个人，塑造连环杀人犯的背景，由何霄把我送到你身边，让我成为最后送你回归的人。”他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何霄，其实刚开始，他们真的是盟友，一起保护着江承瑜。

“其实在你家那段时间，我一直照顾你，小心翼翼害怕打扰别人，最初的那个塑造胆小怯弱的受伤少年形象，不是我，是你。你会疼惜那个少年收留他，是因为你潜意识的想要保护那个脆弱的自己，你会爱我，只是你想爱那个少年的自己……”

“穆然。”江承瑜突然打断了穆然的话，然后向前一步揽住了他的脖子，在穆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捧起了他的脸，亲了下去。

被亲的少年有瞬间的呆滞，但是回神之后，他也拥抱住了眼前的人，回吻了回去。

再苦涩的眼泪落入唇齿间，也都变成了甘甜的味道。

江承瑜放开穆然，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说错了一点。”

少年人看着她，等待她的话语。

“我爱你，不是因为想要爱曾经的自己，而是因为从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心动了。我爱你，和你塑造的形象，和你的遭遇没有关系，我爱你每个真情流露的瞬间，不要再用催眠和自我欺骗这样的话，来反驳我对你的感情，好吗？”

穆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让他想要不管不顾的和她在一起，一起沉溺于这个世界，一起去迎接死亡，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不可以，她要活下来。

“我才不爱你，你想多了，我告诉你这么多，只是想你放我自由，让我解脱罢了！”

江承瑜看着他，听着他讲话。

“我早就受够你了，一分钟不想和你待下去，不想待在这个身体里，你从小就是个烂好人圣母心！懦弱又没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是你每次都被别人欺负我又怎么会出现？然后每次都是我在帮你，不然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你……”

“那个小王八打我们，我们才往湖边跑，结果他自己落了水，你却在那里自责为什么要往湖边跑？那个女生因为你考试考了第一就找人来欺负你，结果我想办法跑了出来，她自己被人报复了你却在后悔自己没有报警！还有那个谁，天天喝酒打你，结果自己喝多了打翻烛台烧了房子，你却自责自己没有在家救到他，善良也要有度吧？这些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个谁？”江承瑜一下子听笑了。

“我™哪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最气人的是……”穆然刚打算继续骂，才发现江承瑜刚刚在笑：“你笑什么？”

“穆然，你好笨，像个笨蛋！”江承瑜扑上去抱住了穆然，将眼泪擦在他的衣服上：“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编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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