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直播

场面：专案组技术部门的直播房间里，两排警务人员在调试电脑。前面是一面全是监控画面的墙，后面是摄像头的长枪短炮。直播加载中。

【技术部朱翔】：（抬头）组长，直播设备没问题了，随时可以开始。

【专案组长刘新民】：（点头）好。（捏住扬声器的话筒）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直播正式开始。（放下话筒，用力眨眼）

【专案组张亚楠】（递水）组长。

【专案组长刘新民】（接过水）嗯，直播第一天试分析对象是谁？

【专案组张亚楠】（打开文件夹）段玉山，国务院议员段文山的独生子。接到佚名举报说是有违规行为。

【专案组长刘新民】（喝了一口水）嗯。那就开始吧。

——

“大家好，欢迎收看关于育人重高直播监控的第一天，我们专案组解析的都是在官网被举报的对象。不放过任何一条举报信息，捍卫每个公民平等相互监督的权利，我们欢迎大家随时举报有违法乱纪或犯罪的行为。我们一定不辜负大家对我们的信任。”女警做出对于此直播间的介绍之后就站到画面之外，把镜头交给监控录像。

张亚楠简单介绍了此次调查的对象：“段玉山，育人重高二年级法俄(语)班的学生，性别男，17岁，巴拉巴拉省唯一推荐学员，8063届国考状元。”

镜头一直对着监控显示屏，技术部的程序员很快就找到并调出段玉山的有关监控视频，按照出现的时间点和地点将视频截取的片段按序排好。

专案组拿好纸笔，准备记录关键信息。

观众也陆陆续续的进场发弹幕：

［人间  蒸发(´∇｀)］：我擦，这是真的官方号？

［二月花开］：凑热闹来的，警察叔叔加油(ง •̀_•́)ง

［该用户已注销］：斯哈斯哈……？这是个啥直播？

［发飙的腿毛］：首页推荐来的(ಡωಡ)

刘新民拿着水杯喝了一口噙在嘴里，几秒之后咽下：“好，播放第一个视频。”

监控视频画面出现了几秒卡帧，之后顺利播放。

视频里的段玉山正从楼梯口走上来，育人重高的校服一直是所有学生羡慕的梦中情服，量体裁的衣，修身简洁，再加上少年本身长得干净，底子也不错，五官端正，单眼皮，剑眉星目，薄唇高鼻梁，画面放大还能看到左眼下的泪痣。

[苦茶子飞飞]：嘶哈嘶哈，我宣布段玉山是我第10086个老婆。

[黑龙江彭于晏]：长得有点小帅啊，虽然不如我。

段玉山在学校和同学的关系显然不错，每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同学大多都会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

楼梯走上来的路就拍到这么多，段玉山很快就走到画面之外。

朱翔的反应很迅速，下一段视频接的很快，几乎没有一秒停顿。

视频画面继续播放，段玉山从画面的左边走出来，走进技术组教师办公室，教师办公室里没有监控，段玉山具体做了什么通过寻访老师得到了答案。

正在喝水的张亚楠快速咽下水，搁下杯子：“我们通过走访调查，据当天老师的回忆，段玉山只是向老师请教了一个技术课上的问题，至于没看到本子和笔，是因为育人重高的课堂教学和课后练习均是电脑授课和电子习题，每个同学都有u盘，所以和普通重高不同，不需要带纸笔。”

“怎么我没有这待遇？”一个站在收音器旁边的年轻警官的小声嘟囔被收录进去了。

[好运大头]：这谁的声音，笑裂开了。哈哈哈哈哈

[Hummingbird]：就我羡慕育人的教学方式吗？初高中问问题都很麻烦，有时候作业被收上去，想问就得自己从作业堆里扒拉出来。

[没有我的珊瑚蛇]：警官声音好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爱了啊。

[人在江湖漂头发空中漂]：上面的，裤子穿上！

段玉山出了教师办公室后，没有停顿得经过走廊，走进电梯，离开了教学楼。

走到教学楼门口旁的水池，段玉山蹲在水池旁边看鱼，把手伸进池水里追着鱼尾巴玩。

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段玉山抬头看向实验楼的方向，把手从水里伸出来轻轻甩了甩手就站起身去实验楼。（注：育人重高的教学方式和大学或国外的学校更像，属于一天没几节课，其他时间学生自主安排。）

段玉山到了实验楼径直去了音乐教室，从教室的监控里可以看到钢琴前面已经坐着一个人，随着画面放大，所有人看到了这个人的样子。

是个男生，但长得实在是清秀，一双清澈澄净的丹凤眼，对眉细长，这样的一眉一目对上你是很难不动心的。中长浅褐色头发，发尾捎带内卷，把耳朵藏在发丝下，若隐若现的粉红色的耳垂。粉红色的唇，不是大众固有印象里好看男生的薄唇，但在他脸上就好看得不行。唇角还有一颗浅红色的痣，美得摄人心魄。

如此美人，如此情景，有风吹过，带动没扎好的窗帘飘起一个弧度。多才多艺的漂亮小男孩，搁谁不动心？

段玉山走进坐在钢琴凳上坐着的好看男生，举起手摸了摸男生的头发，好看男生仰起脖子看着段玉山笑。

张亚楠迅速调出了好看男生的档案，看着电脑一字一句：“白纤云，育人重高二年级技术班的学生，性别男，16岁，唔西迪西省状元，国考理科状元。”

［hiahiahiahia］：我丢，不愧是育人重高，又一个牛人，呜呜呜。

［色胆包天(狗头)］：爱了爱了，又是状元又是美人

［花花世界一流海军］：我恨我没好好学习，育人重高太壕无人性了。

［哥的世界哥的美］：就是可惜了监控没有声音，希望主播下次改进。

白纤云把段玉山摸自己头发的手轻轻拍开，笑着指了指教室不远处的小提琴盒，用手势示意他。

段玉山一边笑一边回头看白纤云，后者笑意盈盈开口说了什么，段玉山快步走了几步拿起小提琴和琴弓。站到离钢琴不远的地方，做好姿势冲白纤云抬了抬头。

朱翔看到弹幕，低头调整监控录像的声音，双手的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还原了视频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音乐声音起，把站在收音机器旁边的男警吓了一跳：“唉我！”

［哥的世界哥的美］：嚯，真有声音了，主播厉害。

［好运大头］：又是这个警察哥哥，他太好笑了。

［九万亿少女的梦］：快听快听，是一步之遥！！！！

［抱紧我的小被子］：太牛了叭，又帅又聪明还会乐器，呜呜呜呜，这样的人在我朋友圈里的话就算躺着都是一颗星星在发光啊。

钢琴和小提琴相互配合，弹着钢琴的好看男生和拉着小提琴的帅气男生默契满分，演奏中有时相视一笑。

［抱紧我的小被子］：截图干嘛呀，愣着啊！

［小鱼饼干儿］：疯狂截图中，太美了。

刘新民皱着眉看着视频，一个17岁的小孩儿，这些视频看下来也一直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到底是举报有误，还是这个小孩儿的心思比专案组的这么多人还缜密。

朱翔低头咬着吸管喝果汁，给自己的手指做按摩放松。

张亚楠用电脑调出了两人的所有资料，皱着眉头看了很久，把人家的父母，家世，人际都查的仔仔细细，生怕错过点什么重要的关键点，有一种要把人家底裤什么颜色都查清楚的势如破竹的感觉。

监控视频继续播放，直播间的人气也在上升。

但段玉山的日常实在是无聊的让人绝望，不抽烟不喝酒，除了白纤云也不见得和什么人有特别好的关系，对谁都是相敬如宾。连续看了18个小时也没看出来段玉山有什么违规行为。

刘新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苦着一张大黑脸，坐在位子上跟包公似的，把喝到嘴里的茶叶吐回杯子里，用手抹了一把脸又看回监控视频。

朱翔咬住吸管，百无聊赖的登入官网，翻看举报评论，突然停住了，眼睛瞪的滴溜圆，松开吸管，连鼻孔都在惊讶：“刘，刘队，那个举报人撤回举报了！”

这句话就像是半夜悄悄下的雨，突然响了一声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再说一遍！”刘新民压着怒气，按着茶杯的手抖微微颤抖，“撤回了？！”

朱翔战战兢兢，转过脑袋，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刘队，那个举报人，他撤回举报了。”

［发飙的腿毛］：我擦？这是什么情况？

［二月花开］：举报了又撤回？什么玩意儿？

［床前明月光］：浪费了那么多警力和时间，这是什么情况？！

［瓜田地主］：这必须得查了，绝对有问题！

朱翔把果汁推到一旁，快速的敲击键盘查ip地址和注册号码：“头儿，查到了，举报人的地址在乌拉乌拉市噫呜噫呜区438号，注册号码是13691473570。”

队里女警很快做出了反应，拨通了电话：“喂，您好，巴卡巴卡警局。”

“警察？有什么事情吗？”举报人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困惑电话打来的目的。

“就是您举报的段玉山有违规行为，是嘛？”

“啊，啊——”举报人的声音从惊讶转而变成恍然，接着就是一些怪异的笑声，“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不会真的去查段玉山了吧。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们还真信了？啊。啊哈哈哈哈哈，一群蠢货。真是笑死我了。”

直播人数开始疯狂的攀升。

［好汉闰土］：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举报好玩是吗？这种玩笑都开？！

［基操勿六］：我忍不了了，这太恶心了。

［小兔子乖乖哒］：开播到现在18个小时了……

［草木大白］：…

因为是实时直播，事情发酵和传播的速度非常快。包括段玉山和白纤云本人都注意到了。

段玉山在晚上11:34发了一条博客：这件事情，浪费了大量警力，在一定程度上也损害了我和白纤云同学的名誉。但我相信警方会解决这个事件，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和结果。

白纤云很快也转发了段玉山的博客：谴责拿举报信开玩笑的人，这种行为很讨厌。

直播间里一个女警率先反应，向观众做出解释和安慰之后，示意同事赶快关闭直播间。

刘新民几次深呼吸都没压住怒火，哑着嗓子用拳头重锤桌子，水杯跳起又落下再次发出一个响声。

砰！

房间里的气氛就像是凝固了，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朱翔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愣着干嘛？抓人。”张亚楠迅速站起来，打开房间的门。

一大批人站起来，拿起配枪，带好装备，一路小跑出房间。

看着电脑，朱翔自责得眼泪汪汪的，要是再早一点发现，要是再早一点，就不会浪费同事那么多时间。朱翔用略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刘新民：“头儿，帮我联系交管部门和他们小区的物业，我需要知道他的动向。”

动作很快，刘新民打了个电话，只一会儿就有人回了电话：“刘队，可以了。”

“朱翔。”刘新民看了眼坐在电脑前面一边擦眼泪一边调监控做自动识别和生物监测的小男孩，拿走了他的果汁杯子，续了杯又放到小男孩的桌面，“冷静点，没关系的。”

朱翔坐在电脑前面不抬头，吸了吸鼻子。

“一组上去抓人，二组包围这里，三组去通知住户。注意不能伤到其他人。行动。”张亚楠清晰准确的下达指令。

“亚楠姐，那个人还在438号，没出门，单元楼后面有个小门。注意安全。”朱翔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冷静清楚的通知张亚楠。

“不许动，举起手来。”

人是在电脑前面被抓的，破门而入的时候，这个蠢货正捧着电脑看小电影。

张亚楠看着吊儿郎当坐在审讯室里的这个人，气的咬牙切齿，简直不可理喻！18个小时，如果不因为他放的玩笑信息浪费这个时间，如果……

审讯室最里面的位子上坐着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青年男子。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换，但他又很有西欧贵族精神的用浓烈的香气掩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味道，非要形容的话，类似香水喷厕所。

黑眼圈黑的有点发青，眼睛里有血丝，鼻毛都探出头看世界了，嘴唇干裂还往外冒血丝，脸又黄又白。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李安，举报平台上关于段玉山的假举报是不是与你有关。”

黑眼圈听到声音抬起头，从乱糟糟一头油得发亮的卷卷毛下露出一双与他外形不沾边的干净清澈的眼睛往外看，用鼻子哼了一声：“举报？什么举报？”

“李安，劝你态度端正！”专案组李平海一拍桌面，旁边的王圣安被惊得一哆嗦。

“警察叔叔，我的态度很端正啊。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举报。”李安把身体向后躺，两条腿往前伸，一副很惬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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