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吊的学生

顾梨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焦急的等在门口，远远简单顾梨后便立马走上前，问:“你怎么又跑出去了？身体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的？”

顾梨向来不会处理这种关心，只能点点头，挪开目光，说了句“我没事，先去休息了”便越过了母亲，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母亲望着顾梨离开的背影，视野渐渐被泪水模糊，哽咽了一下，小声抽泣起来。顾梨的身影一顿，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陶瓷瓶子不知几时掉在了地上，在地上焦急不安地转圈圈。顾梨凝视着它好一会儿，等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过来，弯腰把瓶子捡起来，又塞进了口袋里。不过这时的鬼同学并不安分，他依旧在口袋里乱动。

“你要是再动我就直接给你送走。”顾梨拍了一下口袋，警告道。瓶子这才安分了下来。

顾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及其不耐烦的用手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又觉得脖子处总是密密麻麻的像被蚂蚁爬过的痒，不停的伸手挠着，随后又觉得手臂也是痒的，身体也是痒的……一直在痒……“啊——啊——”顾梨大叫起来。

她又发疯了。

“吱呀”

恰在这时门被打开了，工作了一天的父亲赶紧走了进来，望着正在烦躁的顾梨，欲言又止。

顾梨疯狂的朝父亲扑过去，双手不停的向他的脸上挠去。这样高大的一个男人一时不查，脸上被抓得几道红色的痕迹。母亲听到动静，扔下饭碗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发红了眼眶，站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想上去又不敢，最后还是放声哭了出来。弟弟悄咪咪的走上楼梯，站在母亲身后探出个头，一脸稚嫩懵懂的表情。

父亲双手捉住顾梨的手，正回头想喊母亲去拿绳子来，不料被顾梨一脚踹到了膝盖，刺痛直冲天灵盖，头上、背上也迅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弯下了腰，捉着顾梨的手也没有了力气。本来被父亲挡住没有见到母亲和弟弟的顾梨此时瞥见了他们后，一把撞开了父亲，冲着他们就去。

从没见过这种状况的母亲一下子被吓失了方寸，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一道坚毅的背影出现在母亲面前，稍微意识清醒了点的父亲见到来人却是一愣。

来人是柳卦，身高一米九多，异常的壮实。虽然他在十年前来过这个村子，并且给顾家算过一卦，跟他们说要当止则止，并且还提议带走顾梨。不过被顾父拒绝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现如今又出现在这里，可想而知是为了什么。

不过顾父不知道的是其实这十年间柳卦来过很多次，并且都会给顾梨带一本有关于送魂的书，他这次来一是算到了顾父的这一凶卦，二是因为马上就到了顾梨正式拜师的吉日。

柳卦一个手刀直接把顾梨劈晕了过去，把人扛在肩上，再一次问:“可否？”

顾父这一次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立即就反驳柳卦的话，他犹豫了。他这些年越来越忙，能够照看顾梨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而妻子还要照顾老人和小孩，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打理她，而且随着顾梨越长越大，发起疯来都是极难控制的，与其一家人都在受折磨，不如……可他怎么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而且当初是他害了顾梨这孩子，这些年来一直都想补偿，却总是补偿不完。

“当止则止，不然对谁都是煎熬。”柳卦平静的眼眸望着顾父。

两个大人都不再出声，都在犹豫了，反而是年仅七岁的弟弟顾若云抱住柳卦的大腿，大喊:“还我姐姐！”

顾母伸手把顾若云拉了回来，抱在了怀里。顾父看了她们娘俩，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道:“带走吧……”

“多谢。”

随着柳卦把人给扛走，那扇铁门也被“砰”的一声上了锁，直至后来它的主人都没再来打开过。当然，这是后话。

顾梨再清醒时是在翌日晌午。她悠悠转醒时门外正传来撞钟声，直接把她震的醍醐灌顶。

顾梨起身走出去，却见自己身在一座木头搭建的四合院里，正门对进来放着神像，两侧各有两间，自己刚刚就睡在左边的第二间房，对面的第一间也是没有门的厨房，肉眼可见的堆满了柴火，而正中间放着一口大钟，柳卦刚刚敲响的就是它。

“哟，醒啦？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还想睡这么久的呢？”柳卦对着顾梨笑得很不正经，说着又用力撞了一下钟，整个四合院里都响起了“咚”的声音。

“你可真有精力，都四五十的人了，还撞钟呢，小心伤到腰了。”顾梨的本意是嘲讽，不过柳卦自动把她的话当成了另类的关心。

“嘿，谢谢小徒儿的关心，现在正是黄道吉日，来，拜个师吧。”柳卦没有提顾梨为什么来了这里，顾梨也没有问。或许顾梨知道，或许她不在乎。

“我得回山下处理鬼同学的事，答应了他的……我的陶瓷瓶子呢？”顾梨说着摸了一下口袋，却发现口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柳卦“嘿”的一声笑，伸手指了指如来佛的神像，道:“你的那个小陶瓷瓶子叮叮当当的，实在太吵了，所以我就直接把他摆放在了如来面前，这会儿正安静着呢。”

“……”顾梨凝视着这个一米九的五十多岁的魁梧的老头，只觉得他比自己还疯。

“你把魂魄压在如来面前，他不得被如来的气运给压死都是他的命大。”

柳卦“卧槽”一声大喊，道，“现在的魂魄都这么见不得人了吗？”

“……”顾梨懒得再跟他费话，去把陶瓷瓶子拿了回来。

出去时经过柳卦，朝他点了点头就往外走去。

“早点回来，别玩太晚。”柳卦继续笑着打趣。不过却是让顾梨心里觉得有一股暖气烘着，这是七岁之后再没人跟她说的话，如今她十七岁了倒是再听上了。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滴落在地上又溅起。曹克明老师拿着U盘站在学校门口，他身后还站着一群同样遭受过校园暴力的学生，大家都很焦急的等着顾梨的到来。

顾梨自雨中走来，雨水从她的油纸伞上滑落，褐色的风衣被风吹起，霎那间有一种民国女神的既视感。

“久等。”顾梨站在曹克明面前，向他点头打了招呼。

“没有没有，那我们走吧，我就不请您进去坐坐了，现在去警察局比较重要，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和学校商量宴请您。”曹克明是真的很有礼貌，怪不得能成为段可最爱的老师。

去学校报了案后，因为人证物证具在，警方立即出警，把好几个高中生都捉了回来。后来再一调查，发现他们做的时远不止校园暴力，有的因为家里有钱、父母吸毒便也跟着吸毒，有的霸凌女学生还至人怀孕……顾梨听着这些罪行，只感叹道世间沧桑，事物百态，总有人不选择做一个有道德的正常人，偏偏要去抢那个变态的名。

顾梨带着鬼同学看着他们被捉进去，又在一个月后开庭，都给他们判了刑。

“好了，现在事情如你所愿，他们都得到了制裁，你也该离开了。”顾梨在酒店的房间里，将陶瓷瓶子打开，一股白色的烟从瓶子里出来。

顾梨看着他的样子，“啧”了一声，道:“还是这么丑。”

“……”鬼同学无语住了，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生是真的不是正常人，不然怎么会嫌弃一个鬼长得丑呢？再说了，他也不想这么丑的，不过死都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顾梨道:“我送你走，也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选择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

鬼同学点了点头，说:“谢谢大师指导，我下辈子一定好好活着，哪怕再苦再累……”

鬼同学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顾梨打断了他道:“主要是这种方式死的是真的丑。”

行行行，你美，你全家都美！鬼同学敢怒不敢言。

顾梨走进厕所，把三支香点燃，放在一个铁盆里，再把纸钱放进去一块点燃。顾梨把灯关掉，火光照亮了整个浴室。顾梨把手指用针扎破，挤出两滴血，滴落在地上，用手在地上就着红血写起了字，最后又念道:“以香为引，以血为媒，红路铺，烟指引，送魂去！”

浴室的一面墙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深渊，一条红色的道路缓缓乍现，路上还有一缕白烟在慢慢飘荡。

鬼同学朝顾梨鞠躬，道:“谢谢大师。”

顾梨点了点头，只说了句“去吧”。

鬼同学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红路也在鬼同学走过之后消失掉了，最后纸钱烧完了，香也烧完了，那无尽深渊便重新变成了酒店浴室的墙。鬼同学的事情至此已完结，顾梨收拾好东西又回了山上，在柳卦哪里修整了半个月，从手机上看到段可发给她的消息，便找到了柳卦，道:“老头，我下山去了，你自己独自美丽吧。”

“嘿你个没大没小的！”柳卦笑着朝顾梨挥了挥拳头，道，“早去早回，别玩太久。”

顾梨扬起了嘴角，点着头，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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