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嘈杂的声音突然响彻耳畔，夜晚掀起沉重的上眼皮，入目是高到让人觉得永远也无法翻越的铁围栏，围栏外一圈圈环绕安排的座椅上坐满了各色雍容华贵的人，他们喧闹而兴奋的下着赌注，用自己手中余下多余的财富来赌旁人的性命……

别看书上说人人平等，其实生活已经将人分成三六九等。

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疼痛，细碎的伤口大大小小遍布全身，夜晚看着面前与自己在角斗擂台上对持的敌人……十岁的男孩捂着肩膀上杳杳流血的伤口，漆黑的瞳孔视线轻飘飘落在夜晚身上，已经长了的头发遮住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蔚炎，她的哥哥……

夜晚低头看着自己明显变小的躯体，变成了记忆中五六岁的模样，这时自己还留着利落的短发，那是在被角斗场的老爷收留时哥哥特地借剪子为自己剪的。当时以为颠沛流离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却不知那是落入另一个深渊。

蔚炎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而哥哥留给自己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甚至低头看去刀身还闪着寒光……已经布满铁锈的砍刀与锋利的匕首交锋，场外是富人们起哄的声音……小小的年纪，当时脑袋里只省下对哥哥的怨恨和对活下去的渴求。

随着敲响震耳的锣声，这场专门提供给富人的消遣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少年紧握着手中生锈的武器就向夜晚的方向冲了过来，而夜晚看着与记忆重叠的景象只想停下这场没有意义的厮杀，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开始对少年故意漏洞百出的进攻方式进行反击。

除却周围起哄的声，耳边响起了自己稚嫩的声音，夜晚听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提出质问，质问着与自己对立的少年“哥哥，为什么？你明明说会带着我回家的！为什么！”

“那只是哄小孩的说辞罢了，父母都死在了流民暴动中，哪里还有家，你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个拖油瓶罢了。”少年因为长时间缺水而导致干渴的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回答毫不留情的击碎夜晚当时对未来抱有的美好幻想。经过一段时间的撕扯，双方身上又留下不少新的伤口，动作也愈发直击要害……

最后一次交锋，夜晚将匕首深深扎进少年的胸膛直插心脏，鲜血一大片的涌出侵染少年身上破旧的亚麻制衣服，在胸前的衣服上绽开血花。心脏的钝痛并没有让少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及时进行反抗行为，单薄的身躯顺势向后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空洞的视线停留在上方灰败的天空“我快要记不得太阳的样子了……夜晚……”

少年的呢喃并没有被当时幼小的夜晚听见，夜晚骑在蔚炎的身上麻木的挥舞着匕首，拔起、捅下、拔起、再捅下……蔚炎的血随着匕首反复拔出而飞溅出不少的血液，最终留滞在夜晚的匕首、脖颈，脸颊和角斗场的地上，越来越多的痕迹预示着少年逐渐消亡的生命力。

“夜……夜晚，替哥哥……哥哥去，未来看，看看……太阳吧。” 少年的临终遗言支离破碎的传入夜晚的耳膜，夜晚终于迟缓的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看着已经失去呼吸的哥哥，幼小的夜晚扔掉了匕首，用双手慌乱的捂住蔚炎胸膛上流血的伤口，可是伤口那么大怎么可能是五六岁孩子的一双手就能止住的呢……四周的哄闹声随着兄妹俩人自相残杀结束而变成了欢呼和赌输后的气急败坏，幼小的孩子就在角斗场的中央无助的流着泪疯狂向周围的大人求助，可是在这冷漠的娱乐所，谁又会为不值钱的生命提供帮助呢……

“……”已经九岁的夜晚意识被困在记忆中自己五岁的身体里，麻木的看着自己生命中的悲剧重新上演，嘈杂的环境配上悲凉的抽噎是这个冷漠的世界随处可见的背景音乐。

回忆中的故事逐渐步入尾声，夜晚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支配权在慢慢回笼，眼前的一切快速褪去颜色最终归于寂静的黑。眨眼瞬间，入眼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又熟悉的消毒水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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