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如你所见

从资料室离开后，夜晚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基地长廊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很少有想夜晚这样慢悠悠走的孩子，除了有个别的人感到意外而扫了几眼外，没有人多管闲事。

在这个冷漠已经习以为常的地方，如果格外热情反而会显得奇怪。夜晚低着头一点一点往回走的时候，越走越安静，等她终于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走在一条极为陌生的道路上，空气中隐隐带着血腥气息，警告着夜晚静谧的环境中藏匿着未知的危险。

如果是往常，夜晚也许会悄悄离开，但是她现在脑袋里一堆有的没得信息如同毛线团一样赌在一起，她的脑海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在什么都乱糟糟的时候，就算想停在原地整理自己，也会被现实赶鸭子上架一般推着往前走。

明明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去保护那个能令她紧绷的神经放松的孩子，可是自己片刻的贪恋却成为了别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把柄……卷入如此规模庞大形式诡谲的基地继承权拉扯中，她真的能活到再次看见太阳的那天吗？

一边想着一边前进，眼前的景象也随着步伐变得熟悉，她……来到了叶子专属休息室的那条路。

随着夜晚的继续前进，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原本舒缓的眉毛拧了起来，前方愈发的吵闹，暗红色的血迹大片的铺满了三楼长廊的的底板，血腥味扑面而来。从身旁擦肩而过的大人手里拎着打扫用具，嘴里还嘟囔着些什么。

“可真是倒霉，本来在基地有个好差事却死在了这里。”、“实验体果然是个怪物，突然发狂这谁受得了！”、“那你们说这接收新孩子的好差事能能不能轮到我的头上啊，又轻松又威风。”、“可能，毕竟这人都已经咽气了。”

“实验体”、“接受新孩子的差事”、“发狂”随着大人们吵闹的闲聊中闯进夜晚的耳膜，零零散散的关键字试图在脑海里组成一个整成的故事。

01实验体发狂将带新孩子的工作人员杀了……那个多管闲事的工作人员突然在隐约的记忆里浮现，从隐隐约约的抽象概念慢慢变成一个清晰的人浮现在眼前。

“你挺特别的，我期待以后能在基地的别处看到你。”

这一句话如同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夜晚的耳边，而脸色也因着面前愈发清晰的景象而变得苍白。叶子身穿雪白的衬衫侵染大片的鲜红色，低头似在咀嚼什么，黑色西装裤毫不介意地与地面的污秽接触着，叶子的前面是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残骸，手中血淋淋的糜肉似乎就来自残骸上，她的手甚至还保持着往嘴里送的动作……

夜晚大概能猜到叶子蹲坐在那里品尝着什么了，下意识退后两步脚边却意外碰到了一个圆形物体，低下头视线落在物体上瞳孔猛地一缩。

旁边跑过来一个清理现场血迹的大人，他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01号实验体丢弃的时候没有接住，找了半天滚落到了这里。”说完，拿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的脏布将圆形物体包裹起来，带离了夜晚的视线。

即便是脚边的物体已经被收拾走，但夜晚的动作犹如上了发条一般，她机械的抬起头看向了正前方还在低头认真品尝战利品的叶子，眼前闪过的是脚边那颗面带惊恐的头颅……

或许是视线太过于直白，原本低头进食的叶子若有所感猛地抬头对上了夜晚的视线，夜晚清楚看到原本乖巧的女孩此刻犹如狩猎的野生食肉动物，甚至连她湛蓝色的眼睛都有即将变成竖瞳的趋势。这一切无一例外都在告诉着夜晚，她小心翼翼想要藏在心底的月光早已从内里腐烂从而变得灰败，这一刻夜晚甚至已经记不清初遇时阳光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感到救赎的孩子是否真实存在过。

落荒而逃就是夜晚在与叶子视线相交瞬间身体下意识替她做出的选择，她逃了。

“她逃掉了，没关系吗？”在一个隐蔽角落默默注视着事情发生始末的人在夜晚逃跑后从不起眼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淡淡的玫瑰芳香掺杂在血腥的空气中，九黎一边整理从肩膀滑落的披肩一边说到，语气就像是在唠家常。

随着意外横生，叶子将手中的糜肉随意扔在地上，从肮脏的地上站起身，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神情淡淡乖巧的样子。原本利落的短发长到了披肩的长度，干净稚嫩的小脸上因为啃食生肉而沾满血迹，显得格外诡谲，她毫不在意的用手抹了一把还残留着血迹的嘴角，即便这个动作让她的脸变得更脏乱也并不在意。

“相遇，贪恋，虚妄，破幻，如你所见。”她直视着九黎投来的视线，说完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离开了这场喧嚣闹剧的中央，对他人视若无物开门进入自己的休息室，独留下门把手上的一个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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