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弃之可惜的孩子

“他们说为了基地我应该献出生命，他们说除了提供实验数据我的人生毫无意义……我时常在想为什么啊，为什么被抛弃的是我呢？”复数金属质感的嗓音中混杂着一种破碎感，他微微歪头湛蓝色的眼睛黯然失色，眼神忧郁，眸底掠过一抹隐隐的执着，蕴含着某种无法诉说的等待和无望的期许“所以啊，我恳求神明再次垂怜，我为抛弃我的家庭找了无数借口理由，可他们需要的只是让我成为那个姐姐的替死鬼，我真的除了献出生命外就再无价值吗？”伯唇一口勾，语气中失望与淡然拌掺，犹如在平静诉说着一个古老传说般。

从他简单的陈述中，夜晚大概能了解到故事始末。被家庭选择遗弃的孩子被Monster Institute基地建立之初拾回，除去每日惨无人道的人体开发实验外还有着对于意识精神上的摧残……有幸得到被称之为“神明”的某种垂怜，夜晚猜测他口中的“神明”应该就是拥有死而复生能力的01号实验体。这种垂帘让他获得了与之相同的能力，带着自我掩盖般的欺骗回到了那个将他抛弃的地方，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期待被抛弃的孩子回家。他再次回到了Monster Institute基地，同他生物上的双胞胎姐姐一起以替死鬼的身份再次登上了这个漂浮于天空的地狱。

夜晚移开原本注视着男孩的视线，至少此刻她无法直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放缓了平时说话的语气轻声说到“是叶子放你离开的Monster Institute基地。”

“嗯。”

面对夜晚笃定语气，复数只是回以一个简单的肯定，然后又自顾自继续这个话题展开说到“神明既无情又博爱，她会冷漠注视着我被手术刀切开，也能在我濒临死亡渴求活下去时馈赠我与她同等的生命……她拒绝与我同行不带一丝迟疑，又因为我想要离开的意愿而不顾Monster Institute的秩序将我私自放逐。”他犹如自斟独饮，自我陶醉地独自浅笑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独善其身的深沉，偶尔掠过一抹眷恋的神色“或许比起我一直可求回归的‘家’，她或许才应该是值得我感到不舍之人吧。”他的语气在此刻突然变得很轻，长睫颤了颤，第一眼见面时那个肆意带着邪气的男孩在此刻却带着一股难掩的破碎感，让夜晚恍然觉得他是在临终感叹。

“那么你此次回来是准备重新纳入Monster Institute基地吗？”夜晚说话的语速莫名有些快，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是想到眼前的复数与01号实验体有着如同亲人般的联系就让她觉得如鲠在喉，语气中也不自觉带着莫名烦躁，情绪来的突如其来让夜晚都来不及掩盖。

夜晚可以说是带着攻击性的语气却意外将眼前的复数拉回了平常状态，他一脸懒散眯着眼睛，对上夜晚探究的目光朝她厚唇微笑，声音寡淡，带着一点点鼻音显得他整个人松松懒懒的“不必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我只是想来看一眼她。我现在是基地叛逃者，如果被那些所谓的决策人发现，你和这基地里的所有孩子都会接到捕杀我的任务……我终究不是‘神明’，‘神明’即便身处地狱也毫不在意，可我即便常伴‘神明’的身旁也会感到窒息。”

他语气淡淡，如同在诉说着什么再平凡不过的小事，整个人的状态也看起来极为放松，像是在这一刻卸下了身上背负着的什么无形枷锁。他将右手半举起来在夜晚可视范围内轻轻挥动手臂“好了，闲聊就到此结束吧。为你解答问题只是因为我这个人乐于分享，但是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今天的答疑解惑环节就到这里吧~”说完便转身朝着射击室入口方向离开，身影随着离开射击室的行为而从夜晚视线范围内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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