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差（二）红色墨水

晚上，献忠要去出一趟红差。目标是一个印刷小册子的作坊。据情报人员称，对方有私人武装，因此这次他和一名同事一起去。

“呦，胡瓜啊。”他与他的同事打招呼。

被称作胡瓜的同事礼貌地点了点头。他和其他人一样，不敢同献忠交流太多；但是献忠的作战能力比他强很多，因此胡瓜总是礼貌待他，敬而远之。

胡瓜是今年刚进人口部的，只比献忠大两三岁。他爸是平江一个还算有势力的官员，使了不少法子把他弄上岸，只能谋到一个人口部的职务。人口部的工作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但是，上岸就是上岸。

街上没什么人，献忠和胡瓜隐身在黑暗中，绕过纷繁复杂的小巷，来到一扇紧闭的铁门前。胡瓜扭了扭门栓，上锁了。

“上锁了？”献忠抽出苗刀。

胡瓜点了点头，让开到一旁。献忠一刀刺去，磅的一声，铁门被刺穿了。只有这把“献忠”敢这么用而不会坏。接着，献忠把门刺开了一个豁口，伸手进去开锁。

门里是一条狭窄的楼梯，向下通往阴暗潮湿的地方，连煤油灯也没有。献忠拿出人口部的便携照明灯笼挂在腰带上，举着刀，走了进去，胡瓜也抽出他的马刀，跟在后面。

前面有一个拐角，献忠把身子放低，双手握住刀把，斜向前压在身子右侧。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去，并没有人袭击。

再过了一个转角，胡瓜不安地低声说：“我好像绊到什么东西了——”献忠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那可能是里面的人设的机关，来监测闯入者的。

前面有亮光，那是外面进来的月光；走廊右侧，有一扇门。

胡瓜和献忠贴到门左右，准备开门。献忠双手持刀，胡瓜去拿门把手。

嘎吱一声，胡瓜把门向里推开，灯光从里面漏出，两个拿着环刀的人从门开的方向跳来。献忠当即将苗刀刺去，刺杀一人。胡瓜连连后退，因重心不稳而跌倒在地。献忠已经从那人身上抽出了苗刀，大喝一声：“这边！”紧急向胡瓜跃进。

献忠像个鬼一样飞跃过来，那人转身挡开苗刀猛的一刺，却被接着跟来的一刀斩成上下两半。血污翻飞，打到了仍坐在地的胡瓜脸上，他发颤地说：“献忠...真厉害呢...面不改色的...”

“我要是贯彻落实十诫十谕，还会更厉害。”献忠说着把他拉起来，帮他脸上擦了擦。这个诡异的玩笑成功让胡瓜笑了，缓解了他的紧张。

闯进那个房间，里面的几个不法分子还在急切地盼望着同伴胜利的消息，他们要失望了。来的是身上带着他们同伴血污的晶哥。

屋里放着几台活字印刷机，成堆的纸张，还有油墨的味道。就是这里没错。那几个不法分子看相貌都是刚毕业的青年学生。“你们印刷的册子，涉及政治敏感违禁内容，对青年人的坏影响不可估量，因此，有司的判决是...”献忠露出惯常的微笑，“死刑立即执行。”

“等等，就算是死刑，也该上刑场啊——我要上诉...”一个懂法的青年人说。

“如果是刑部接手的话，倒是有可能。不过我是人口部的。”献忠说着转动苗刀，准备开献，“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法治震撼。”

“我们印刷政治内容，正是因为爱这个帝国，想让它变得更好...”一个戴着和献忠同款帽子的青年疾呼，“想想六千年历史，你这样做只会让帝国陷入历史循环...皇帝还说他找到了跳出历史周期律的办法，现在这样，要怎么跳出！你不爱帝国吗，不想帝国变得更好吗？”

献忠摇了摇头。“我不爱啊。”

胡瓜皱眉，碰了碰他，给他使了一个眼神，提醒他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和目标多交流，这是部门纪律。

“什么...帝国的七部，就是这样的么...？原来最不爱国的正是你们...你们是帝国最大的蛀虫啊！”

“别说了！”胡瓜听不得这话，拿着马刀冲去，让那青年闭嘴。刚刚，他还因为血污而心神不宁。这会，他已经砍了那个青年。

“剩下的我来解决。”献忠的苗刀转动起来。

青年的人头和那顶帽子一起落地。献忠把它捡起来。“你要吗？”他对胡瓜说。胡瓜摇手谢绝，他觉得最好别和献忠带一顶形似甚至相同的帽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嫌疑，更何况这是死人的帽子。

“那我就留着了。”献忠挺喜欢这个款式。

印刷机的黑色墨水变成红色墨水。“很适合印刷红头文件。”献忠在门口贴上人口部的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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