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摸底的行动

“小赤佬！又背后说我坏话，我喝酒怎么了，又没喝你家的！”

“哎耶，程总这也是为你好。酒喝多了伤身。除了这个，他家亲戚还能说你什么呢？身正不怕影子斜，别生气了。总生气会变老，更会变丑。”

“切！”储娟哼了下鼻子，噗嗤笑出声来，这新来的领导说话理论一套一套的，自己都没词跟他搭话了，不管怎么样，比老邢强就行。

“晚上吃饭安排在哪儿呢？”储娟问道，她已经气消了。

“你看吧，松城我不熟啊。你是本地人吧？”

“地道的本地人。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预订，有一家很好吃的，价钱也不贵，不提前预订的话，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没座位。”

“我不挑，有的吃就行。大姐，你不觉得老邢会怀疑我来松城的目的吗？我看他很淡定的样子，摸不透这个人啊！”江诚把心里一直想的这个疑问抛给储娟。

“他那不是淡定，是无知。至于有没有怀疑你，我看是没有。公司来来往往到松城厂的人多了，也不多你一个。他见得惯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江诚认同储娟的话，或许是自己想多了。眼下虽然不用再调查老邢了，但该了解的情况还是要了解，程总不是交代了还要调查下老向跟其他员工有没有关系吗？这么想时，他便向储娟问了秦学明的电话。

从老邢那里取了松城厂的运营相关资料，江诚坐在咖啡厅边喝着储娟泡的冰糖菊花茶，并翻看着，在这里等着秦学明。

估摸半个小时后，秦学明到了咖啡厅。两人握了下手，这算是认识了。

江诚先详细地问了秦学明关于厂子运营技术情况。秦学明虽然是在厂子里实习做博士论文，但程斌给他按了个技术顾问的头衔，顺带以发工资的名义作为博士的费用津贴。

聊了一会儿，江诚跟秦学明拉起了家常。

“你是我们董事长蒋老师的学生？”

“是的，不然怎么能喊程总师兄呢。”秦学明轻声笑着说。

江诚也尴尬地笑了笑，秦学明答话的腔调令他感觉问得有点愚蠢。

“听程总说你是六月份来的，算来有三个月了。那个老向你打交道得多吗？”

“不多。就是平常他要装料时让他儿子来找我，有几次是他自己来找的。唉，我跟你说，这个人可难缠了。给他料，是干的不行，湿的也不行。有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就是一个地痞无赖。”

“嗯？你不是负责技术吗？怎么还管起出料的事情了？”

“嗨，我是啥都要管，毕竟是蒋老师的公司，我说不管吧，也不合适。”

江诚微笑着注视眼前的小伙子，读到博士，虽然马上就要毕业了，应该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吧，但这说话老道的仿佛在职场打拼过好几年了。

见江诚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秦学明补充说道：“管出料是曹波，但他这个人呢，挺蔫吧的，怕事，老向又经常吓唬他，所以很多时候他就躲。他不管了，几个装料的司机就胡乱装车。那怎么行呢？”

江诚本想提这事应该是作为厂长的老邢应该管的，但一想老邢明天就走了，不提也罢。单听秦学明说话的口气，应该是越过了老邢直接跟程斌汇报工作。程斌知道的老邢所作所为，是扫地的舅舅雷青桂不能详细了解到的，而储娟大姐不会主动告诉程斌，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秦学明汇报的。看来得侧面从大姐那里了解下秦学明的为人做事了。

再聊下去没有必要，江诚借口有事，支开了秦学明。在咖啡厅稍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中控室。

江诚推开中控室虚掩着的门，发现里面无人值守，他盯着操作台前不同的监控画面看了一会儿，损坏的机械已经修好，正常生产中。突然他瞅到车间的一根水泥柱子旁边有人在解裤子撒尿。这画面令他很不舒服，这种行为固然可耻，恰恰也反映了老邢把厂子管理得乱七八糟。在老邢看来的无为而治管理，换种说法，不正是领导者不作为吗？该辞！他心中对老邢仅存的那点同情心消失了。

从明天起要整顿了，先从制度上规范员工行为，再解决秦学明口中提到的产品质量不稳定问题，再下一步能使后端产品实现盈利。既然来到了这里，不做出点成绩岂不是辜负了程总的信任以及自己工作的原则？想到这里，江诚满腔热血，搓了搓手，要大干一番了。

这时江诚感觉肚子饿了，看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半了。他看到监控画面里坐在自控柜前的牟再清起身操作，不一会儿，员工们陆续走出车间，这算是上午收工了。是不是有点早了？他心下疑惑，早上八点开机，不算维修机械暂停的时间，到十点半关机，一上午也就生产二个半小时。是厂部供应的产能有问题吗？

带着疑问，江诚回到办公室问起老邢。

老邢的回答是：一直都那样，没有什么原因，这是正常上班的作息时间。

储娟说道：“江总，具体的你问下牟再清吧，生产任务都是厂部车间副主任郎尚平下达的。不过，厂部食堂是十一点准时开饭，我们跟他们搭伙吃。去晚十分钟，就没有什么好菜了。”

几分钟后，牟再清回来，江诚问起。

“这……郎主任说生产多少我们就生产多少，有时多了，还要安排加班呢。大姐，是吧？”牟再清尴尬地笑着说，因为不确定江诚问话的目的，他只好将就着回答的同时求助储娟。

“加班有的。如果按去年的样子，那马上过了国庆又得要加班了。”储娟实话实说，也不算替牟再清解围。

稍过一会儿，丁解元跟曹波也陆续回到办公室。

众人闲聊着话时，听到一声大喊：“吃饭啦！领导们，还坐办公室啊。”

众人都知道这是陶亮春的常规操作，只有刚来的江诚不晓得。自从被老邢撤了班长一职后，似乎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也不在乎老邢怎么想了，陶亮春开始放飞自我。只是这习惯一旦养成了，便自然地到了这个时间点，上楼例行说台词，他倒是忘了今天已经来了新的领导，一时还没改过来习惯。

只见陶亮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进来，储娟没好气地骂道：“陶亮春，你是猪头吗？”

陶亮春已经习惯了往常没人搭理他，不料突然被储娟数落，他嘻嘻哈哈地说道：“呀，大姐，今天中午食堂有猪头吃吗？那我得赶紧去，晚了就没有了。”说完，他转屁股就走了。

气得储娟连说了好几个滚。牟再清、丁解元开怀大笑，曹波则憋着笑。

江诚微笑着对曹波说：“曹班长，带我一起去食堂？”

“不用！”储娟当即打断，她从抽屉里拿出已经洗好的两个不锈钢饭盆以及一张饭卡递给曹波。

曹波会意地接过，憨笑着对江诚说：“江总，你坐着等一会儿就行了。”

江诚见老邢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他不好当着众人驳储娟的面子，只得由着曹波去。

等老邢也跟着大家出门去吃饭后，储娟这才对江诚说道：“江总，你今天先别跟着大家一起去食堂了，等明天见过赵厂他们后再去。我跟赵厂说的是你明天才到松城。”

江诚点点头，觉得储娟的话有道理。

只听储娟继续说道：“吃过午饭，我先送你到酒店休息。你不是跟我说了要住厂里吗？我趁中午的时间出去把新的被褥给你买了。”

“嗯嗯，好，那辛苦你了。”

“切，跟我还客气！”

要搬到厂里住，这是江诚自己跟储娟说的，程斌虽然没有明确的指示，但从为公司节约成本来看，他总不能长期住在酒店。况且这酒店储娟定的是高规格的，以他的级别，根据公司的出差待遇规定是不能住的，当然从今天起升职副总监了，倒是可以住的。既然老邢住在厂部的单间宿舍，他自然也要遵守规则。不过厂部留给他们的单间宿舍只有三间，曹波跟丁解元两人各住了一间，剩下的一间眼下老邢住着，所以得等老邢明天走后他才能住进去。

但愿能平稳度过今天，江诚在心里安慰自己，他隐约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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