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和宋恩的故事（4）

宋恩喘着粗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的从抽屉里翻出几板药，胡乱塞到嘴里之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翻身下床。

水，水。水！

药衣快要融化了，刺痛和苦涩争先恐后从舌尖一股脑冲上大脑。四处都找过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忘记倒水了。

几乎是冲到卫生间，用牙罐装了半杯生水吞下。

“啧，苦死我了。”宋恩对着梳妆镜吐着舌头，皱着眉，面部有几分扭曲。

打开水龙头，眼神呆滞的看着水慢慢填上洗手池。用手指轻轻沾了水点在嘴唇上。水珠饱满圆润，宋恩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许久之后发出一声叹息。

宋恩看着镜子突然笑了笑，圆圆的眼睛变成月牙形状。完全一副青春活力的模样。

切，好假哦。

突然收敛了笑容，用一种冷漠的眼神安静注视着自己，把整个脸埋到洗手池里，直到实在无法忍受窒息感。

“唔，呼—”大口呼吸空气，幸福的幻觉冲进肺里，窜上大脑。宋恩重重地靠到墙上，顺着墙壁滑下来坐在地上，头抵着墙壁，笑得疯狂。

撑着爬起来跪坐在地上，戏谑得看着自己的手指和手腕上戴着的杂七杂八的装饰手链:“疯子。”

挤了牙膏，按下播放器的按钮听歌，然后一丝不苟地刷牙。

Скажи мне я тебя люблю тебя люблю，Скажи мне я тебя люблю тебя люблю……Пароль от сердца и телефона，Окей ты с подругами у барной стойки，А я в углу стою и у-у-у-у……

节奏轻快的热恋气氛里，宋恩挑了挑眉，跟着一起哼唱：“Дай мне дай мне дай мне дай мне только шанс，Послушай можно можно можно можно не сейчас，Давай завтра завтра завтра завтра в тот же час，Мы с тобой ау-у-у-у-у……”

一首歌下来，洗脸刷牙正好结束，宋恩随意的收拾了书包就出门了。

宋健龙的房间门虚掩着，呼噜声震天响。

宋恩扶额叹气，飞速下了楼，换鞋，关门。

家里的院子里种着一棵红豆杉，长得特别慢，宋恩记忆里小时候这棵树就这么点高，现在还是这么点高。

跳起来摸了摸树顶最高的叶子，从书包里摸出MP3和耳机戴上。

抬头，天亮了，但还是看不到太阳，空气中甚至还有薄薄的水汽。

没太阳的时候比有太阳的时候要冷一些，这是常识，双手插进口袋里会暖和些。但如果遇到突然攻击，从口袋里拔出手会占用还击时间。算了，下次买双手套好了。

宋恩插手吊儿郎当的往学校走。

隔壁附中的校门已经关上了，看起来所有学生都在教室里早读。齐声朗读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只是这么早到学校读书，也不知道早饭吃了没吃。

大概是所有学校门口都会有这种买早点的小铺子。

转学前的学校是没有这样的铺子的，毕竟是半军事化全封闭的管理啊，严格按照时间表在校生活是最基本的，这种小铺子在那里没有生意。

这种从无到有的生活环境的转变，宋恩并不讨厌，甚至觉得有几分人情味。

宋恩喜欢吃紫菜包饭，做紫菜包饭的老板是个看起来生活过得很艰难的中年妇女，每次见到她，头发总是凌乱的，总是看起来没休息好的样子，脸总是蜡黄的，有时也是被冷风吹的泛着青紫的，做紫菜包饭的手总是有冻疮和伤疤的。

这样一个几乎是苦难的具象化的女人，做出来的紫菜包饭却意外的好吃，土豆丝总是新鲜的，煎蛋总是带着温热的。米饭总是有两种颜色，一种白，一种紫。紫色的会更香甜，白色的更软糯，宋恩就喜欢参半着吃。

“刘姐姐，我又来了，还是老样子一个紫菜包饭，加土豆丝，加肉松，加火腿肠，饭要白色，紫色各一半。”宋恩取下一只耳机，上半身前倾靠近老板，从一个印着hello Kitty的钱包里取出十块钱，用手把纸钞票抚平，放进装钱的铁盒里。

女人已经过了能够被称呼为姐姐的年龄，但对于宋恩这个称呼并不排斥，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回赠一个真诚的微笑。

紫菜包饭做起来并不困难，热乎乎的饭团子从开始制作到宋恩咬下第一口也不过一两分钟。

“刘姨，饭团，要紫菜包的，加土豆丝，加辣椒酱，加肉松，加火腿肠和里脊，饭要白色，紫色各一半，谢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宋恩下意识回头看。

程煜。

对方似乎也很惊讶，披着朝阳，快走几步。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同样的话。

刘姨手上没停，只是抬头看了看两个小孩。

“我以为附中的学生现在都已经在上早读了。”宋恩不咸不淡的说道，大概是在为自己的问题做补充。

“我，我不那么守规矩。”程煜满不在乎的耸耸肩，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的纸钞，放到用来装钱的铁盒子里，接过刘姨递过来的饭团子，“谢谢刘姨。”

刘姨没有说话，朝着两个孩子比了比手势。［上学加油］

“嗯。”宋恩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点点头。

程煜没有说话。

刘姨从铁盒子里面取出四个硬币，摊在两个手掌上，递给两个小孩。

“刘姨，我要迟到了。先走啦！”程煜看了一眼，把饭团揣进校服口袋里大步往附中方向走，没有接过来。

宋恩鞠了个躬，“刘姐姐，我先去学校啦，拜拜。”同样没有接过硬币，快走几步进了校门。

刘姨看着两个孩子进校门的背影，把硬币分别放到两个写着字的塑料罐子里。一个写着宋恩，旁边还画着一个Q版的小女孩，罐子里的硬币浅浅的覆盖了底部。一个写着程煜，画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男孩，硬币已经漫到罐子的3/4处。

两个孩子一离开，刘姨就收摊子了，有几块漆皮已经掉了的蓝色电动三轮车顺着光照的方向到其他地方去了。

刘姨刚收了摊子，宋恩和程煜几乎是同时出现了。

程煜走到附中和一中交界，倚着墙看宋恩。

看的出来，两个人都不是很想现在马上进校园。

“你耳机里在听什么？”程煜先开的口。

宋恩慢慢靠近程煜，摘下一只耳机递给程煜。

这人也是懒的可以，没有伸手接，而是半蹲了身子等着。

宋恩翻了个白眼给他戴上。

Ich habe einen Schatz gefunden，und er traegt Deinen Namen，So wunderschoen und wertvoll，und mit keinem Geld der Welt zu bezahlen，Du schlaefst neben mir ein。

程煜听着歌，眼睛定定得看着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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