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真是个不专一的和尚

未眠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四肢皆被灵咒缚住。

言若即听到动静，停下动作，右手一挥，镶嵌在地面的骸骨便连根拔起，飞速往苏棠与白句的方向飞射。

苏棠淡定挥剑，斩落骸骨，直攻言若即。

白句跟在他身后，趁他分散言若即的注意力，闪身捉住言若即的手，苦口婆心劝道：“大师，回头吧，若离回不来了，不要一错再错了。”言若即置若罔闻，无情地甩开他。

白句心口一阵刺痛，湿了眼眶。

他与苏棠合力击退言若即，苏棠趁隙来到未眠身边，试着用灵力解开束缚她的灵咒，可试了不少方法，没见任何效果。眼看言若即就要突破白句过来了，苏棠一巴掌呼在她脸上，强行让她醒来。

未眠猛然惊醒，“你！”不用想也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了。

言若即察觉不妙，一掌打出一个光球，直击苏棠，苏棠提剑破开光球，光球变为两半从耳侧飞过，掀起身后的乱石飞沙。

紧接着，地面一阵晃动，数百骷髅破土而出，争先恐后地攻来，他被迫从未眠身边离开。言若即回到未眠跟前，释放玉葫芦里的人魂，嘴里默念咒语，一个拳头大小的泛着蓝色微光的珠子便出现在她的丹田处，并慢慢往上移动。

“臭和尚，放开我！”她握紧双拳，运力挣扎，亦没能挣脱束缚。魔族就是麻烦！

“咻”，蓝色刀芒破空，璇玑双刀快速砍向言若即，他不得不终止施法，用手拦住刀，刀刃与手相接触，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

白句对苏棠道：“请公子协助我，我有东西给那位公子。”

苏棠“嗯”一声，以念力御剑，将拦在面前的骷髅懒腰斩断，白句踏在剑上，借力飞到未眠身边。下一秒，被斩断的骷髅恢复原样，如潮涌般，瞬间将他与未眠吞噬。

苏棠呆愣住。

须臾，蓝光乍现，冰封十里。骷髅们被灵力炸飞，凝结成冰，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这些邪门玩意儿可弄不死我。”未眠冷笑着出现在苏棠的视线里，右手一挥，结冰的骷髅尽数粉碎。

白句站在她身边，脸色白得发亮，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消失了一般。

言若即将璇玑双刀甩回，未眠握住刀，化作一束光，一步步向他紧逼。“苏棠！”她一声大喝，苏棠回过神，参与战斗。

二人的修为都不及言若即，因而必须一起发力。不出所料，言若即逐渐吃力。

未眠给苏棠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把言若即踹到岩壁上，然后，她连接璇玑双刀的刀柄，刀身变换成刀弓，以灵力为箭，对准言若即的心口T_T射去。箭尖首先刺穿白句的皮肉，其次才把他与言若即挂在岩壁上。他拥着言若即，逼回嘴里的腥甜，心中念道：大师，白句永远都在你身边，不论是凡间还是地狱，你去哪儿，白句就在哪儿……

看着这一幕，未眠感慨万千。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苏棠放飞一团灵火，转瞬将白句与言若即的尸首烧成了灰烬。

白句说要给未眠的东西，是存有他这辈子所有修为的妖元。因为这颗妖元，未眠的修为提高了不少，所以才能冲破束缚。谁也没料到他会这样做，他大概，是抱着一死的决心带苏棠来的吧……

***

五年前，昆泠来了个散修和尚，面容俊秀，性情温和，被昆泠女子所倾慕，但这和尚只谈降妖除魔之事，绝不与感情沾边。他叫言若即，因游历期间除邪无数，在中元界小有名声。

一日，他走到昆泠边陲的一个小村庄，替村民除了玩弄庄稼的鼠妖，全村村民亲自送他离开，有个憨厚的青年喊道：“大师慢走，下次再来啊！”

村民一人一拳砸在他身上，埋怨道：“呸呸呸！瞎说什么？！你个夯货！”

言若即嘴角上扬，无奈地摇摇头。

清明时节总是细雨连绵，给原本就阴暗的森林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纱，放眼望去，两丈之外都不清晰。地上偶尔会有几朵望帝花出现，抬头见满树殷红。

言若即行走在雾中，耳边只闻九环锡杖碰撞的声音和脚踩枯叶的声音。

突然，一个小小黑影扑到他脖子上，张口就咬，被他周身金光震到树上，落地时化作人身，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

言若即赶紧检查他的伤势，发现没什么大碍，这才放心。

少年艰难的睁开眼睛，准备咬他的手。

言若即轻声劝诫：“这袈裟设了法咒，稍动邪念就会被法咒所伤。”可惜慢了一步，少年紧握他的手狠狠下口，被一阵金光弹开，昏死过去。

人晕倒了怎么办？只能带他先找个干燥的洞穴歇息了。

夜里雨势渐大，冷风灌入，吹得言若即怀中的小猫瑟瑟发抖。

“啊啾——”

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钻入言若即的衣襟，只露出一颗黑黝黝的小脑袋。他忍不住抬手轻抚，猫毛触到手心，痒痒的，简直不要太舒服。

这一休息，竟过了三日。

少年睁眼见言若即正在打坐，拔腿就跑。

言若即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念了句‘阿弥陀佛’，起身继续赶路。

俗话说，缘分妙不可言，果真如此。

言若即与那少年于合欢树下再遇。

少年双手紧捉着一只带血的兔子，尖尖的獠牙刺入其颈动脉，大口吸食。见到言若即，他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言若即严肃道：“小动物亦是生命，杀生为天道所不容。”

少年嘴角动了动，似在嘲笑他，“饿了就要吃东西，这是兽性，只有填饱肚子了才有力气修行，只有提升修为，才不会被其他妖兽杀死。”

他说得没错，但言若即见到了，总忍不住要管。他滞了许久，将九环锡杖重重一蹬，溢出的金光将两人环绕，少年的额头逐渐浮现与他眉心一模一样的般若花纹路。

言若即：“与我结缘了，就不要再杀生了，只要有我一口，就不会饿着你，当然，我也会保障你的安全。”

少年心中五味杂陈，“你这臭和尚……可我是吸血猫，你是个和尚，如何能保证有血给我喝？”

言若即：“喝我的。”

少年：“……天下之大，修为低的妖那么多，你又能护得了几个？”

言若即：“尽我所能。”

少年：“真是个不专一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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