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小店夜话

“也许是汪峰子命不该绝，在雁荡山中恰巧住着一位叫司马孝霖的名医，那天，我刚把汪峰子弄醒，就有人敲我的门，我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司马神医。原来神医白天到城里上门给人治病，在病人家吃饭喝酒，弄得晚了，想要住到我的店里，他看出汪峰子的伤若不及时救治则性命难保，遂雇了车马，连夜将汪峰子接回家救治。”店家说完，众人方听出些眉目来。

“司马孝霖？这不就是那个四处为江湖中人把脉治伤名噪一时的司马神医吗？他在江湖中消失后去了何处，到现在还是一个谜。”灵山子自言自语地说。

“司马神医对我说过，有一次，他为一名武林高手治病，因没有治好，被他的同门弟子追杀，才跑到这里躲避的。”店家解释道。

“实际上，他没有救过来的这位武林高手，已罹患不治之症，不要说他，就是华佗转世，也是治不好这位高手的病的。”见无人接话，店家继续说道。

“此事在江湖上流传盛广，这个被治死的武林高手是北少林住持圆通，圆通死后，北少林弟子要杀司马孝霖，在武当三叟的保护下，他才幸免于难，最后不知所踪，没想到躲到雁荡山来了。”灵山子对几十年前的这桩公案知道得很清楚。

“对！对！那个武林高手就是北少林的人，只是司马神医没对我提起他的名姓，可惜司马孝霖三年前就病死了，不过他把他的医术尽数传给了汪峰子，其不世医术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店家叹道。

“原来是这样呀，难怪武当三叟和汪神医关系这么好呢，可我有一事不明白，汪峰子去找老相好，这又是从何说起？”蓝灵儿奇怪地问。

“汪峰子亲口对我说过，他在峨眉爱上了一个叫虚云的女弟子，可这位女弟子的师兄虚谷也看上了她，于是他和虚谷偷偷决斗，结果两人都受了重伤，虚谷半年后因伤而亡，他则武功尽失逃到此地被司马神医所救。”店家说完，转到后厨去端饭菜，留下九人在坐上唏嘘不已。

这时，天已尽黑，店小二为众人点上灯，摇曳的烛光使得房间里忽明忽暗，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众人静静坐着，小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给我们上坛好酒，今日来个不醉不归。”青城四子中的三子灵林子，在青城四子中武功最差，但为人却最为豪爽，是一个大酒量，平日里为练武，师父崖山子不让喝酒，今日之情状，正是豪饮的最好时候。

“也好，这一路过来大家都很累，明日就可到得雁荡山，今天就放松放松，只是大家要注意身体，更不要误了明日行程。”灵山子笑道。

灵山子发话准予喝酒，蓝天、赵离也开始跃跃欲试，见店家抱来一大坛子酒，蓝天抢先说道：“灵林子师兄，快开坛倒酒，我都三个月没闻到酒味啦，今天来个一醉方休。”

“好，爽快，我先干为敬。”灵林子率先为自己倒了一碗酒，一仰脖，干了一碗，然后给蓝天倒了一碗，蓝天也一仰脖喝干，灵林子说了声“好”，给蓝天的空碗里加满酒，而后抬着酒罐，挨个倒酒。

一番劝让之后，除了朱玉、灵花子和灵牙子外，其他六人面前都倒上了明晃晃的一碗碗白酒。

朱玉自小在寺庙里长大，从不喝酒，灵花子内敛雅致，不会喝酒，二人也不管其他人如何吵闹，只顾低头吃饭。

灵花子和灵牙子吃完饭，先去客房休息，朱玉则独自到酒店外，一个人来回踱步。

看着满天星晨，朱玉陷入沉思，自进少林寺习武到现在，他经历过太多的事，生离死别，悲欢离合……！他不习惯更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他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现实中的他却身不由己，就好像被绑在一驾战车上，不想走，可车子却带着自己走。

朱玉在店外顺路转了几圈，当他回到店里时，见灵山子和蓝天还在借着酒劲高谈阔论。

蓝天抱起桌上的酒坛把二人的酒碗倒满，将酒坛夹在腋下，抬碗和灵山子碰碗饮了一碗酒，而后蓝天又把二人的碗倒满酒，才又坐下继续说话。

再看其他人，朱玉只见赵离扑在桌上呼呼大睡，蓝灵儿在赵离对面，也倒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罗林在一旁一个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灵林子好像是最清醒的，一言不发，坐在一旁眯着眼睛听灵山子和蓝天说话。

朱玉发现，桌子下躺放着三个酒罐，原来在自己出去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一桌人已喝干两罐酒，看样子，第三缸也快要见底了。

“喝，喝完这，这坛酒，就，就睡觉，明，明天还要，要办大，大事。”蓝天边说，边摇头晃脑喝完碗中的酒，给自己又倒了一碗。

“改，改日，去昆仑山，山，找大，大……！”蓝天端起酒碗，灵山子也端起自己的酒碗，蓝天却不说喝酒，而是端着酒碗絮絮叨叨。

蓝天说到“大”字，停了一停，突然，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酒碗摔得粉碎，人却已不省人事。

朱玉叫来灵花子，让他扶蓝灵儿去休息，然后让罗林抱了赵离，自己背起蓝天，准备把二人弄到楼上房间睡觉。

灵林子好像一点醉意都没有，还能稳稳站着，灵山子却明显醉得厉害，一言不发，走路踉踉跄跄，灵林子要扶他，他不让，跟在灵林子身后，二人一起回了房间。

第二日一大早，朱玉早早起床，叫醒了蓝天，蓝天打着哈欠说：“痛快，痛快”，倒在床上，还想睡，被朱玉一把拉了起来。

“灵牙子受伤已是第六日，我们快去雁荡山找窜天猴汪峰子，越早越好，以免有什么意外却没时间处置。”朱玉对蓝天说。

“对，我们快走吧，早一点见到汪峰子最好，晚了弄出些什么幺蛾子就麻烦啦。”听朱玉这么一说，蓝天如梦初醒，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其他人喝得不多，蓝灵儿更是见酒就瞌睡的人，所以都已起床准备要走，就等蓝天到来。

“蓝天兄弟，昨晚喝了不少酒，今天感觉怎样？”灵花子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还是灵林子酒量大，千杯不醉的名头一点不假。”蓝天打趣道。

“喝不醉，喝酒又有什么意思？”赵离说。

“哥，我是怎么醉的，我一点都记不得了。”蓝灵儿问。

“我也记不得啦！好像你喝了几杯就扑在桌子上睡着了。”蓝天笑道。

“我们还是快走吧，离雁荡山还有二十多里地呢。”灵花子催促。

这时，车夫已把车拴好，牵着马在院子中等待。灵花子和蓝灵儿把灵牙子扶上马车，自己也在车上坐了。赶车人大吼一声“走嘞”，大车“哒、哒、哒”沿大路向南而去。

这一路走来，众人从北方的萧瑟肃杀走到了南方的风和日丽，雁荡山在南方，虽是深秋，但附近仍然是绿草如茵，花团锦簇。

“我还以为雁荡山有水有山还有大雁，原来都是大山呀。”蓝灵儿边走边说。

“当然有水，也有大雁，就在大山背后，只是不太宽阔。”灵山子曾来过雁荡山，知道这里的地貌。

离开酒店半个时辰后，九人来到一个丁字路口，一条岔路伸进延绵的群山之中，主路则蜿蜒着伸向不远处的村落。

灵山子当年来雁荡山时，走的是另一条进山的小路，没来过这个岔口，所以拿不准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只好让大家原地休息，等有路人过路时问清楚再说。

大家在路边等了一刻钟左右，总算等来一位过路的老农。

“这是进山的路，里面住着一伙强人，本地人都不走这条路，你们还是绕道走吧。”老农放下挑在身上的担子，指了指进山的路，而后一个劲的摆手，强调此路不可行。

“老人家，我们要找一个叫汪峰子的神医治病，他是住在山背后吗？”灵山子和蔼地问。

“哦！他就住在这里进去三四里有一个湖泊的地方，如若你们是去找汪神医，里面的盗匪应该不会打你们主意的，但还是要小心。”老农说完，挑起担子，一颠一颠地向着村庄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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