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那些不懂的事情

七岁的夏煜，那年夏天的时候，她还有着自由烂漫的灵魂。

那时候的她不懂夏天出门要撑伞防晒，不懂什么穿衣搭配，不懂皮肤白会让她在人群中出挑。

她只知道，穿着背心短裤多凉快，撑着伞会影响她在地里抓癞蛤蟆的速度，一起在泥地里玩耍的小伙伴们一个赛一个地黑。

她只知道追逐快乐的事情，却不知道快乐是什么。

但夏天过去，秋天到了，真正开始上学的时候，自由的灵魂好像就一点点被抽走了。

夏天之后，经过秋天、冬天、春天，还是会遇见夏天，回到快乐无虑的暑假，但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越长大，夏天就越来越短了。

晒得黑黢黢的夏煜背着还没有被课本塞满的书包，站在了学校的公示栏前，踮起脚跟着大人一起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之前的夏煜像一个淘气的小男孩，可虽然皮，却也兴趣广泛，好学好问，虽然被日后的自己定义为“对正经事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感兴趣，但至少那会儿让她在上学之前早已认识了不少字了，至少能找得到自己在哪里。

4班，找到了。夏煜牵着妈妈的手一起走到了教室前，挥着小黑手说了再见，蹦跳着进去了。

新班级还没有排座位，随到随坐，夏煜就近坐下，她的同桌是个一看就觉得很漂亮的小女孩儿，哪怕在那个都没长开的年纪。

双马尾上绑着的两朵红色的塑料头花好像在替主角发言，看吧，是很出众吧。夏煜不懂什么叫美女，但下意识想靠近美的事物。

刚一坐下，放下书包，一件一件把书包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打开铅笔盒，静静等着老师，夏煜就接收到了同桌小美女的疑问。

“诶？你没有这种橡皮吗？”夏煜不太明白这突然的一句，开学的通知上没说要统一带什么呀？那些字她认得！

不用等到回应，美女早已抽出一张纸，比划了起来“你看，这个橡皮是圆的，中间有一个按钮，是灯奥，像这样擦掉字的时候，按着，它就会亮的呢！好厉害吧！”

夏煜还没反应过来，周围本来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全围了过来，“哇塞，这个有意思啊！”“你是哪里买的呀？”还有的小手已经伸出去了，被小美女轻轻挡了回去。

在那些要懂不懂的孩子心里，崇拜和羡慕都来的那么直接和快速，他们好像快速地亲近了起来，拿着高级橡皮的小美女像是个接受朝拜的女王，马尾上的红色头花又鲜艳了一点。

可是，纸上的字迹好像一点也没擦干净，为了让灯亮，她已经捏得指尖发白了。可是橡皮擦不干净，有什么用呢？夏煜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些东西也不需要实用，总有别的用处。但她没有。

“同学们安静一下！先回到座位上做好！”是老师的声音。教室内的位置已经坐满了，老师准备开启新的学期了。

她是洪老师，看着很年轻，也许是刚毕业不久的师范大学的学生。

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看着是亲切的。可刚才说的一大串话语气却是严肃生硬的，脸上也看不见一点笑意。

也许是刚才的教室的确是嘈杂一片，也许是想镇住那些刚从幼儿园出来还不知道课堂纪律的小朋友们。

“洪老师，你来一下。”门口传来另一阵女声，夏煜探出头去看，是个看着比洪老师年纪大些的人，带着黑色边框的眼镜，头发盘起来，利落得很。

她与洪老师交谈了几句，洪老师的脸上不时带着笑意，眼睛弯弯的，衬着那张圆脸显得甜甜的。

说完，她转身进来，经过门框的一刹那，笑意没有了，好像甜甜的苹果变成了王后手里的毒苹果。夏煜看得愣住了，看不懂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忙忙碌碌大半天，终于开始进入正题。洪老师依旧板着一张脸，拿着小册子开始安排座位。“xx，你做门口那边第一排”“xx，你和他一起做同桌”……

一大半的人陆陆续续地找到了新座位，可是教室中间正对着讲台的那一圈座位空着，像是被包围了一样。

“姚曼，来，你坐这儿”洪老师指了指第二排的位置，满脸笑意地向她招手，姚曼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头上的马尾前后摆动着。喊我的时候怎么没笑呢？夏煜心里想着，一定是她长得漂亮吧，我也很喜欢。

“陈安阳，你也过来，坐这里，就坐姚曼边上”，她的笑容更深了一点，声音也更温柔。

不懂的事情，怎么又多了。

他个子小小的，黑黑的瘦瘦的，耷拉着脸似乎不高兴的样子，没有姚曼好看，为什么洪老师也朝他笑呢？

刚从慢慢开始懂事的起点出发，就有那么多的困惑，想不明白，却总在脑袋里。

夏煜不明白，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她看不明白，后来懂了，好像还是不太明白。

也许是太笨了吧，也许是总想藏住一点东西，就像小时候攒到的最好看最透亮的玻璃弹珠，玩的时候从不拿出来，只藏在那些精心收藏的零食盒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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