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通关

潼关是陕西的东大门，是连接西北、华北、中原的咽喉要道，其地理位置具有战略意义。北临黄河，南踞山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故事里曹操击败马超就是在潼关。当然，现在的潼关已经不是汉末的潼关了。东汉设立的潼关，在隋大业七年（611年）时被废除。大概是由于黄河不断下切，黄土塬面不断展宽的缘故，城址挪到了更靠近黄河的北边。设有南北两处水门。要不是三门峡砥柱山那一点有一排大大小小的岩石横亘在黄河的河底，造成无法通航，那自长安的船就可以直趋洛阳，也就不会有历史上高宗带着文武大臣跑去洛阳“就食”的惨况了。想想，就因为那几块河里的石头造成粮船到不了长安，搞得堂堂大唐帝国皇帝，中华第二帝国元首，带着整个帝国的决策层从首都跑去邻市讨饭……

此时的潼关关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百姓，牛进达一行人打起旗号，前面的百姓纷纷避让开，免得惹了贵人吃不了兜着走。

一行队伍走到关门之前，自有手下去与守关士卒交涉。牛进达依旧沉稳的坐着，轻轻拍着爱马的脖子，让它镇定下来。

守关门的校尉见到牛进达的令牌和文书，赶紧跑过来，小跑过来给牛进达见礼，一脸谄笑道：“见过牛将军，劳将军久候，恕罪恕罪。”

牛进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淡淡道：“可能通行了？”

校尉一脸为难道：“回禀牛将军，按规矩，还得查一下是否有弓弩铠甲等违禁物。您知道，末将这也是身不由己，您老多担待。”

牛进达没有发怒，静静地看着校尉，那校尉已经吓得咕嗵一下跪倒在地，口里却依旧道：“还请将军莫为难末将。末将实在是身不由己。”

牛进达沉默的看了他片刻，道：“快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莫惊扰女眷！”

那校尉如蒙大赦，赶紧招呼其他小卒道：“快快检查，莫要惊扰女眷！“

几个士卒战战兢兢的上前，但牛进达的队伍人马合计不过三十，外加一辆女眷的香车，非常简单。除了十张弓和护卫人手一把横刀之外，并无其他违禁物品。

校尉听了士卒禀报，眼睛瞟了瞟那辆马车，咽了咽口水，到底没敢说出要查检女眷车辆的话，只是点头哈腰的跟牛进达道了歉，耽误将军行程，谢谢将军宽宏大量，就放任牛进达的队伍进了潼关城。

眼看着牛进达的队伍远远走了，有个士卒过来轻声问校尉：“头儿，那位太子爷的亲信不是说要仔仔细细的查吗？咱们这么放过去，会不会……”

那校尉冷笑一声：“你懂个屁！咱家将军是圣上的人，根本就不想掺合太子和亲王之间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太子亲信，你见过那个亲信放着东宫的福不享，被打发出来跑腿的吗？也就是跟咱们耀武扬威一下罢了。在京里指不定有没有人搭理他呢。有本事他直接下圣旨军令啊，偷偷摸摸拿个东宫令，吓唬谁啊？真拿咱们潼关当成那等没见过世面的穷乡僻壤了？”说完一挥手，“赶紧守好关门，注意盘查，别让人挑出咱们毛病来。下了值兄弟们一起去喝酒。”

众士卒轰然应是，兴高采烈的去继续盘查了。

马车内，罗通一脸便秘的忍受着这个一路晃荡的木头壳子，好不容易左右晃得不那么厉害了，又开始上下颠，估计应该是上了一段石板路了。

王玉凤看了看刚刚被颠起来碰了头，正捂着脑袋，泪眼汪汪的罗通，又看了看明明已经脸色青绿，却硬咬着牙不肯说一个字的罗仁，心中充满了温暖。

这两个孩子就是自己在世间的一切，罗士信战死的消息传来时，若不是顾念这两个孩子，她便也随着罗士信去了。两个孩子是她生命全部的寄托。她性子豪迈，并不是细致的小女子。都说为母则刚，她却自幼便深得王世充宠爱，从小刚到大，后来为了两个孩子，才强迫自己耐心细致下来。两个孩子跟着她，虽然没挨过冻饿，却自幼被她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没体会过一天大少爷的生活。

这次破庙遇险，罗通机变百出，罗仁沉稳坚韧，不过七岁多的孩子，兄弟联手，竟已隐隐然可以独当一面。内心中不禁涌现出欣慰、骄傲和酸楚等等不同的滋味，混合在一起。

刚才磕了脑袋，正捂着头耍宝装小孩儿的罗通心里在哭泣：“老子好歹也是带队伍的啊！如今得靠装小孩子度日，早知道有今天，上辈子不看那么多柯南啊……！”

正在马车内母子三人各怀心事的时候，车突然停了。却听到车厢外低低响起那队正牛大力的声音：“夫人，公子，一会儿如果乱起来，你们从车厢暗格的底板下出去，趁乱躲进左边的绸缎店，跟着里面的人速速去换了衣衫之后，待吾等到后门接应，咱们再离开。“

罗通低声但很清晰的答道：”得令！大力哥，你和牛伯伯自己千万小心！“

外面牛大力轻轻叩了两下车厢，表示知道了。

车厢内母子三人迅速收拾了车厢内的痕迹，将暗格内的枪取出，罗通看着罗仁轻声道：”阿仁，照顾阿娘！“，罗仁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王玉凤本想说：”老娘还用你们两个小东西照顾？“喉咙里却仿佛被堵了一团柔软的丝绸，始终说不出话来。只有一丝晶莹，在眼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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