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李庄

通过与物资局的同志协商，李克得知物资局从张家口撤出的物资很多，骡子、马不少。大李庄是方圆几十里唯一比较大的村子，小村子供养不了这么多骡子、马。因为发生了“手枪”事件，物资局的人不好再提出在大李庄宿营的事了。李克从大局出发，考虑再三，决定联中的队伍再向前走15里到小李庄宿营。物资局的同志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临别时，物资局的同志再三感谢联中的同志，有人拿出毛巾，有人掏出香烟相赠送。李治国拉着李克的手一再表示歉意，指着姜明对李克说：“这位小同志，出手真快呀！功夫不错。”大有不打不成交的意思。

告别了物资局的同志，李克和姜明急匆匆赶往小李庄。到了村里赶快找村干部“号房子”，筹粮食、烧水、做饭。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正当李克一行忙碌号房子、做饭的时候，联中的队伍还在行进之中。从前面传来一个消息：“加油，快到宿营地了！”大家都兴奋起来，鼓起劲，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好长段路，到达了大李庄，这是预定的宿营地。这时，天已经黑了。很多人扔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有的同学干脆躺倒在地上休息。羽人把背包放在地上，坐在背包上揉着双腿。她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今天总算坚持下来了。行军途中，辛迪和几个男同学几次要替她背背包都被她谢绝了。作为一个老师，在行军的第一天就让别人替自己背背包，她觉得这是很不光彩的。

辛迪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她正在和张欣一道寻找打前站的同志。听村里的干部讲，这里已经被边区政府物资局的同志定下了，新保安大队打前站的人已经去了小李庄。小李庄离这里还有15里地，张欣立刻传令各班继续向小李庄前进。

坐在地上或躺在地上的人们，谁也不愿意起来。但一听到集合出发的号令，还是你拉我、我拉你，站起来再走。

到达小李庄，等到分配好房子，吃过饭，已经是午夜一两点钟了。

羽人和辛迪、李晓黎一共六七个人住在一家老乡的东厢房里。这原是一间放农具和杂物的房子，老乡把东西归置了一下，腾出炕来，让同学们暂住。几个人一进屋，在昏暗的油灯下解开背包，摊开被褥，有的人实在太困了，竟和衣卧倒了。李晓黎,一个家住张家口市的女孩儿，个子不高，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十三四岁，说服了父母，跟着联中的队伍离开了张家口。头一天行军，虽然很累，总算坚持下来。她靠着墙把被褥铺好，脱下衣服正要钻进被子睡觉，忽然发现，一只很大的虫子从墙上爬下来，向她的被子爬来，她惊叫起来。辛迪还在收拾东西，听见李晓黎的叫声便端着油灯过来，走近一看，一只大蝎子正翘着尾巴寻找攻击对象呢。辛迪把油灯递给李晓黎，让她照着墙上的蝎子。辛迪右手从头上取下发卡，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卡子压住了蝎子的尾巴，左手又从头上取下另一个发卡直插蝎子的身体，右手一使劲，蝎子的尾巴断了。辛迪挑着蝎子把它扔到门外。

辛迪对李晓黎说：“你到我那里去睡，我靠墙睡，我不怕蝎子。”

六七个人挤在一条炕上，虽然翻身时有点困难，却非常暖和。好在大家都累了也顾不了许多。

一觉醒来，羽人想上厕所，晚上睡觉前她去过厕所，所以大致知道厕所的方位。穿好衣服推开门，晨风徐徐吹来，增添了不少寒意，羽人打了一个寒战。院子里仍然很黑，凭着记忆，她小心翼翼，向厕所方向摸去。两脚慢慢往前蹭，试探着前面的路。渐渐眼睛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大门、院墙和厕所也显出模糊的轮廓，脚下也稳了许多。她大胆向前迈步时，突然觉得一脚踩空，身体失去控制，向前栽了下去，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清醒过来，已经落入水中，这时才明白，一脚踩空，掉到井里去了。羽人并不怕水，她会游泳，但是掉到井里还是头一回。她沉入水中，很快就浮上来了。她一连喘了几口气，用手在井壁上摸索，终于扒住了井壁上的砖缝，定了定神便大声喊叫：“同学们！快来救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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