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开小差

病号身体差，不能长时间行军，就要解决一些交通工具。收容队已经有两辆大车，还要想办法向当地征集一些毛驴、骡马。这项工作很不容易做。一来战争时期需要很大，二来沿途一些地方是新解放区，老乡对我们党不了解。李克带着李默、姜明一到住地就同当地的村长交涉，希望能从村里动员几头牲口。村长知道动员谁家的牲口也不容易，经常以村里牲口少为名不出牲口。李默、姜明每到一处就在村子里转一转，看看谁家有牲口，是骡子，是马，还是毛驴，这样与村长交涉时心里就有了底，有时费了很大劲才要到一两头毛驴。每到一处还要照顾赶毛驴老乡的食宿，毛驴的草料。

一天早晨，还没有走两里地，四班的李晓黎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喝了生水，闹起肚子来了，拉了几次就走不动了，医务所的王田园给她开了药。让她背着背包走路恐怕是不行了，班长辛迪把她送到收容队交给姜明。姜明把一个名叫铁蛋的后生喊过来，叫他把毛驴赶过来，姜明把李晓黎扶上毛驴，向铁蛋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虽然吃了药好受多了，但是肚子还是有点下坠，隔一段时间就得去解手。当李晓黎躲在一个大石头背后解手的时候，铁蛋看看周围没有人，便赶着毛驴悄悄往回跑，他离开家已经3天了，想自己的婆姨和孩子哩。解手后从石头后面出来时，李晓黎发现，铁蛋已经赶着毛驴跑出半里地了。姜明看见李晓黎落在后面，便返回来找她，李晓黎正坐在地上哭鼻子呢。李晓黎看见姜明来了，用手指着正在奔跑的铁蛋说：“那个赶毛驴的跑啦！”

姜明沿着李晓黎手指的方向一看，铁蛋正赶着驴一路小跑。姜明二话没说，拔腿就追。铁蛋一边赶着毛驴，一边跑，速度比姜明慢了一些，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姜明大喊一声：“铁蛋！你给我站住！”铁蛋听见喊声不但不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越跑越快。慌乱中铁蛋一脚踩到一个石头子儿上，失去平衡，顺着路边的斜坡滚下去。姜明从后面赶上来时，铁蛋正躺在坡上痛得呀呀地叫唤呢，原来他滚下去的时候被树枝子刺破了胳膊，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姜明一屁股坐在路边，眯起眼睛望着躺在坡上的铁蛋说：“你跑哇！你跑哇！你怎么不跑啦？血流多了就活不成了。”

铁蛋从来就没有见过流血，看见鲜红的血流出来，又听到姜明说的话，脸色都白了，忙说：“八路兄弟快救救我。”

李克也跟着跑过来，看见铁蛋受伤，姜明却在一旁说风凉话，便大声地批评姜明：“你还看什么，快去叫张克明来给铁蛋包扎一下！”

姜明懒洋洋地走了，李克在背后大喝一声：“快点！你还磨蹭什么！跑步！”姜明立刻跑起来了。

不一会儿，张克明背着急救包来了，她和李克滑到坡下面铁蛋身边。经过简单地处理，很快就止住了血，包扎好了。

铁蛋小心地问张克明：“没有生命危险吧？”

张克明笑着说：“老乡，你放心吧，没有生命危险，过几天换换药就会好了，没事了，去赶你的毛驴吧。”

姜明凑过来说：“好了也要落个半残废，手抬不起来，再也赶不了毛驴了，腿没有坏，还可以跟着毛驴跑嘛。”

李克瞪了姜明一眼，狠狠地说了一声：“闭嘴！”

铁蛋赶着毛驴和张克明走在前面。李克有意跟姜明慢些走。待铁蛋和张克明走远了，李克拍了拍姜明的肩膀说：“我的小老革命，你怎么不讲政策。铁蛋是新解放区来的，对共产党、八路军不了解。家中有妻儿老小，能出来就不容易了，挂记家人是必然的，是人之常情。他赶着毛驴偷偷跑了固然不对，你的态度也不怎么样。你哪里是做群众工作，简直就是把铁蛋往国民党阵营里推。对他们要理解、关心，态度要好，不能看不起他们，今后还要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让他们吃饱、休息好。”

姜明憨厚地一笑：“当时我看见铁蛋扔下病号自己跑了觉得这家伙太缺德，得好好教训一下。幸好他摔倒了，如果他跑得快我还要开枪呢。”

李克说：“幸好你没有开枪，开枪就麻烦了。万一出了人命，你还要受军法审判呢，别忘了咱们是新保安大队，是军队的编制呢。农民的觉悟要慢慢提高，不能急呀！”

姜明点点头，表示接受李克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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