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狗咬刺猬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渐渐冷起来。收容队赶上来了，辛迪在李凤梅的搀扶下坐在马车上，其他人则把背包扔到马车上，徒步跟在后面。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宿营地。

连续行军了几天，校领导决定在桑干河畔的一个叫李家堡的村庄休整一段时间。每天上午学习，下午集体做棉衣。天渐渐冷了，很多同学还穿着单衣，这样下去不少人会生病。总务处的李克主任从地方政府搞到布和棉花。学校以班为单位把布和棉花分下去，让同学们自己动手做棉衣，争取每人都能有一套新棉衣。

辛迪的脚脖子崴了，行军中几乎天天坐大车。经过几天的休息，基本上好了，可以慢慢走路了。缝棉衣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她不仅自己是做针线的好手，组织大家一起干也有经验，她当过妇救会主任嘛，组织过农村妇女支援前线的工作。但是眼下要组织从来没有动过针线的十二三岁的男女学生缝棉衣，的确有点难。还好班上有几个从农村来的女同学多少做过一些针线活。辛迪就把她们组织起来，帮助、指导其他同学。四班的工作很快就做到全校的前头。

谷雨带着几个同学领回一大堆棉花、裁好的棉衣的面子和里子，往炕上一扔，看着这两堆东西，谷雨直犯愁。真是应了农村的一句俗话“狗咬刺猬没法下嘴”。犯愁归犯愁，总得想办法完成任务。他找班主任羽人商量。羽人虽然是个女同志，但一直生活在城市，也从来没有做过棉衣。因为经常和四班的辛迪住在一起，知道辛迪做针线活是一把好手，便去找辛迪商量办法。辛迪来到五班很快就在班里找到几个从农村来的女同学，培训了半天，这几个人就成了缝棉衣的骨干。在她们的带动下，五班缝棉衣的工作很快就展开了。谷雨看到班上的女同学干得有板有眼，男同学只能一边站着看或者干一点打杂的活，心里也有点发痒，别人能飞针走线，自己就那么笨，何不试一试。他先试着缝了一条裤子，裤子要缝的地方缝直趟就行了，好做。但是真把裤线做直了也不容易。女同学做的都很直，谷雨缝制的裤子的裤线一点也不直，左一针，右一针，好像扭秧歌似的。好不容易做好了一条裤子，穿上一试还可以。这一来，谷雨的信心大增，决定做一件棉衣。做棉衣比做裤子难多了，有几个地方很难做、较劲。一是上袖子，二是锁扣眼。谷雨费了很大劲总算把袖子上好了。他想穿上试一试，正好辛迪走进来，她扫了一眼谷雨做的棉衣，笑着说：“谷雨，你做的棉衣袖子上反了。”

谷雨不服气：“咋就上反了，你看这不是很平整吗？”

辛迪说：“穿上试一试！”

谷雨穿上棉衣，浑身不舒服，看起来也非常别扭。谷雨想把衣服弄得平整一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出一身大汗，也无济于事。

辛迪和羽人在旁边，看着谷雨的窘态，笑得喘不上气来了，羽人赶忙把棉衣夺过来，交给辛迪并对谷雨说：“别拗了，求辛迪给你改一改吧！”谷雨擦了擦头上的汗，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辛迪把棉衣的袖子拆下来,调转了一个角度，再上好。一件蹩脚的棉衣就变得顺溜了。谷雨穿在身上一试，平平展展的，正合适。

辛迪成了做棉衣专家，哪个班做棉衣有了困难，经她指点，困难就迎刃而解了。辛迪白天指导别人做棉衣，晚上加班修改有毛病的棉衣，每天总是很晚才睡觉。当大家都睡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拿出被撕破的烟荷包。开始她想修补一下，试了几次，发现烟荷包是一个用了多年的旧货，布已经糟了，怎么也补不好。她本想告诉王震山，烟荷包不能补了，你干脆戒了烟，烟荷包也就没有用了。几次见到王震山，不是被别的事情岔开，就是人太多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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