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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考入铁路 郑方芳展露才华

赖六骚扰 马向锋出手相帮

一九七八年，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近尾声的时候，红旗公社敖杆大队知青郑方芳和知青点的同学们一起被抽调回城。敖杆大队、两家子大队，还有许多大队不见了知青的踪影。长达十年之久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运动，已经成为历史。

有人说，知青下乡给农民增加了负担，和农民争土地、争工分、争口粮，损害了农民利益，红旗公社干部群众并不这么看。

特别是敖杆大队、两家子大队社员群众，他们从生动活泼的知青身上看到希望；他们从敢做敢为的知青那里收到效益；他们从知青的智慧和汗水中受到启迪。他们舍不得知青走。以至于知青走了很长时间，他们还常去知青点观望。空闲的房屋迟迟不肯改做它用，总想留个念想。

郑方芳等一大批知青被抽调回城后，全部充实集体企业，当上大集体工人。没过多久，铁路窗口单位列车段为了提高人员素质，改变乘务人员年龄结构，决定面向全社会招录乘务员。通过面试、笔试、答辨、考核等形式，达到标准的，可录用为正式铁路工人。

郑方芳从马向锋那里听到这一消息后，决定去试一试。她让峰哥给她找来有关铁路方面书籍，认真学习铁路基础知识，熟悉铁路用语，做了充分应考准备。

招工考试分两个组同时进行。主管副段长和工会领导各带一组，每组都有人事、技术业务，车队领导等人员参加。郑方芳来到工会领导主持的考核组递上个人简历后，坐在一旁准备应试。

工会领导翻阅应试人员个人简历发现郑方芳是红旗公社知青引起他的关注。列车员杨丽丽就曾是红旗公社知青。他再一看社会关系，长兄郑方同现任明县红旗公社社长。他一下子想起来杨丽丽追悼会致悼词的小伙子。那一次给他留下的印象深刻。他当工会领导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追悼会上脱稿致悼词的领导干部。他对郑方同的才华很钦佩。不知道他这个妹妹是什么情况，一考便知分晓。

考试开始进行。应试者第一道关口就是面试。包括相貌、身高、体态，肢体活动能力、语言、视力、听力等等。郑方芳顺利过关。工会领导从她身上也看到了致悼词那个小伙子的影子。

郑方芳亲眼所见，和她先后来应试的二十几人中，仅面试这一项就淘汰十几名，占比率一半都多。笔试考的内容是时事政治、铁路知识和一些文明礼仪。郑方芳有备而来，答题没觉得费力，很快就递交了答卷。有的应试者答题好像不怎么顺畅。迟迟不肯交卷。

答辩除了规定的课题外，还有一些应急的问答。工会领导问郑方芳，假如让你当一名旅客列车乘务员，有旅客无端的骂你，你怎么处理？

郑方芳想了想说：“首先不要动怒、动粗。审视这名旅客是否精神正常，附近有无陪护人。确认他正常后，再看看他是否遇到过不去的坎或是解不开的疙瘩，把气撒在你身上。要是这样，只能耐着性子劝解他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如若对你的工作不满意，先要虚心听取他的意见，然后再说他骂人的错误。骂人旅客还是坚持不改，不要再理踩他或交警察处理。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工会领导和考试组的领导听后非常满意，郑方芳通过答辩关。

现在就差考核了。考核基本上是领导的事，郑方芳回去等待消息。可一晃两个月过去，一点信儿都没有。她跑到马向锋家里让锋哥打听消息。后来得知列车段这次录用员工存在徇私舞弊行为，有人上告上级纪律监察机关。涉及十多名被录用人员。

实际上列车段录用人员早已定妥，公示前还要报上级有关部门审核。就在这个当口出现问题，延迟公示时间。经过上级调查审理，纠正不合理录用，对作弊相关人员做出严肃处理。这才张榜公示。

马向锋一天跑一趟列车段宣传栏去替方芳看榜。九月三十日那天总算看到榜文贴出。录用人员是按考试成绩排序的。第一名就是郑方芳。榜文备注上说，限录用人员节后携带有关手续三日内报到。马向锋走在给郑方芳送信的路上，心里非常高兴地想，今天晚上可有人请酒喝喽。

郑方芳辞去大集体工作，按照规定时间到铁路列车段报到，成为一名正式铁路工人。经过暂短的培训她就上岗了。

事情总是让人出乎意料，郑方芳被分配到杨丽丽所在的车队。车队长既知道她是社长的妹子、又知道她和杨丽丽是一个知青点的。可没有办法，当下就是杨丽丽所在车班缺员，只能把她分配到这个车班。列车长非常希望给她补充人员，听说郑方芳是考试录用的状元，心里很高兴。就把她分到谁都不愿意执守的四号车厢。

自从杨丽丽因发生旅客跳车事故离开车班以后，执乘四号车厢列车员就从来没有固定过。大多数时候都是预备人员上车执乘。这回可下有了固定人员执乘，列车长心里很是宽慰。几个班次下来之后，列车长看郑方芳那认真的态度、敏捷的动作、标准的执乘，感到她这个考试状元货真价实。

没过多久，补票员因丢失有价客票、受到处理，不能担当本职工作。列车长请示车队长，车队长让她启用新人郑方芳担任补票员。列车长知道郑方芳很有潜力，她看四号车厢自己放心。不想让她离开四号车厢。可车队长有话，只有服从的份儿，没有分辩的理由。郑方芳由此当上补票员。

补票员也称为业务员、甲列。内部人称“二车长”，她是列车上车班里的二号首长。车长不在，她可顶替车长主持工作。补票员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一报站名，把大单子车票撕给你、交钱就完事。补票虽然是一种熟中生巧的活儿，这里边也有技术业务含量。

补票员首先要熟知全国各地火车站名、各种旅客列车的票价、远近经由，还要精准计算出从补票车站至到达车站本次列车车票价格，也是个很繁杂的过程。你总不能接待旅客补票，让人家先等着，你在那里翻阅资料吧。所以，涉及补票这些业务知识都要熟记于心，才能熟练操作。

郑方芳担任补票员以来，休班也很少有休息的时间，她把一切个人时间都利用起来，反复背站名、记票价，把这些知识刻在脑子里。没有过多久，她就成熟了。现在只要你报出站名，近程的她马上就能报出票价，远程的她也超不过十秒就把票价报出来，基本上做到“报价一口清、扯票一手精”。工作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

郑方芳乐于助人，一有空闲就帮助有困难的列车员干活。一名列车员在家切菜时把手指划破，坚持来跑车。洗涮拖布时被她发现，她就过去帮她洗涮，不让她伤口沾水。列车长对四号车厢不放心，她常去四号车厢巡视，帮助列车员处理一些棘手问题。

有一次郑方芳担当的旅客列车刚从北阜站始发不久，一名上年岁农村女旅客携带半面口袋冻豆包放在行李架上。开车后列车员整理行李架还没有到达这个位置。豆包口袋就从行李架上滑落下来，正砸在一位小伙子的头上。把小伙子砸的脑袋发懵、眼冒金星。小伙子老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等他稳定之后，大吵大闹非要老太太赔偿，老太太说啥不肯。

郑方芳赶过来问明情况后，先把小伙叫到一旁安慰他说：“小老弟，把你砸疼了吧。你让这个农村老大娘给你赔偿，你看看她穿的衣服和鞋子那么破旧，她能有钱吗？再说她年纪那么大了，咱也没有砸坏哪儿，她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小伙子说老太太一句道歉的话儿都没有，太气人啦。郑方芳告诉小伙，她让大娘服软。

回过头来，郑方芳批评老太太说：“你老的豆包袋子没有放好，把小伙子砸了，你应当负有责任。幸亏没有造成伤害，要是砸坏了，你得给人家看伤去。还不给小伙赔个不是。”听完这话，老太太不再强硬，对小伙子说：“对不起了小伙子，是我老太太不对，让你受惊吓了。”

围观的旅客看到这里，都认为这事到此结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没有过多长时间，小伙子还是感到冤屈，起身去找列车长，正赶上郑方芳和列车长汇报这件事情。

小伙子说头疼，还是要求老太太赔偿。郑方芳心里明白，半口袋豆包不会把小伙砸啥样，是小伙子有些偏执或是心里不平衡。就对小伙子说：“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按规定开记录，把你和老大娘在前方站交下去，由车站做出处理。他们认为你有伤，才能让你去医院检查。费用由老大娘负担。可老太太没有钱，他们也没有办法。这样你就无法按预定时间到达目的地。”

小伙一听要耽误他的行程，又不想要老太太赔偿了。郑方芳看他反复性很大，怕日后带来罗乱，就让他签署不需赔偿意见，才让他回座席。

列车段人员老化，不光是乘务人员年龄偏大。列车长以上的干部队伍也存在同样问题。领导班子决定从三十几名补票员队伍中提拔两名年青列车长。通过业务考试、车队推荐、段级考核择优录取。

郑方芳业务考试答了满分，车队推荐的补票员里就有她。经过段考核小组考核，认为郑方芳和另一名补票员符合录用列车长条件。经过段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任命郑方芳列车段列车长职务。从此郑方芳迈入铁路干部序列。

在外部人眼里，铁路部门列车长名头显赫。摸不透这个官职究竟有多大。头戴一道杠大盖帽、肩别菱形臂章，在旅客列车上走到哪里前呼后拥、威风八面。一列车一、两千名旅客，不论职位高低都得规他管。特别是你想调个座席、办理卧铺，你得紧着给列车长打进步，生怕办不成。实际上列车长就是一名工、班长，兵头将尾，列车段叫个干部都比列车长官儿大。

郑方芳当上列车长以后，车队领导看出她的潜能，直接让她担当特快列车乘务。一般情况下，新上任的列车长先要从旅客慢车担当乘务，工作一段时间后再担当直快列车乘务。工作出色才能担当高等级特快列车乘务。郑方芳属于越格使用。她没有辜负领导的重托，勤奋工作、团结同志。视旅客如亲人、待同志如手足，赢得一致好评。

特快列车运行区段长、小站不停车，运行速度快。有一次，郑方芳担当乘务。运行中有一位孕妇旅客，去省城专科医院待产。家里考虑她到站有人接，把她送上车安顿好都回去了。由于路途较短，她没有买卧铺票，坐在硬席上。

郑方芳见这位重点旅客坐着费劲，就主动上前要帮她办理一张卧铺票，便于她躺卧休息。孕妇旅客说，还有一站地就到省城了，不麻烦列车长了。郑方芳见她不肯去卧铺，就给她调了个三人座席，给座席上的旅客安排到其它座位。让孕妇躺在座席上休息。

不知道这位孕妇是不经常乘车有些紧张、还是走路太多抻着哪儿了，躺下没多久，就嚷着腹痛。郑方芳一看她脸淌虚汗、脸色煞白，裤子湿了，估计是要临产。她马上组织乘务员到卧铺车上取来大小白单、药箱，广播请医生。用白单给孕妇撑起一个临时产房。

可十多分钟都过去，不见有乘车医生到来。时间不等人、孕妇生产刻不容缓。本节车厢列车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毕竟有过切身经历。看到这种情况，就对郑方芳说：“车长啊，咱不能再等医生了，旅客中如果有医生早就该到了，这样下去孕妇会有危险。”

郑方芳尽管不太明白孕妇生产过程，但她知道救人要紧。她从列车备用医疗箱内拿出医用手套戴好，用剪刀剪开孕妇的裤子。这时她发现胎儿已经露出脑袋。列车员不停地鼓励孕妇使劲，郑方芳伸手帮婴儿从产道顺出。一个婴儿安全降生。郑方芳按照列车员的说法，剪掉婴儿脐带，用药箱里大块棉纱布把婴儿包裹，递到孕妇怀里。

列车前方到站就是省城站。郑方芳用无线通知省城站派救护车接产妇。半个小时以后，列车到达省城站。救护车已经进入站台。来接孕妇的丈夫，看见救护车到来，傻傻地在那里站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直到看见列车长搀扶怀抱婴儿的妻子下车才恍然大悟，急忙帮扶妻子上了救护车。

事后，丈夫了解妻子全部生产过程，深受感动。他在省城一家国企工作，特意定制一面锦旗和一封感谢信，送到省城铁路局客运处。

一个多月以后，感谢信和锦旗才转到列车段。段领导接到后就顺手转交给有关科室，交由他们处理。这不是领导不重视荣誉，是此类事甚多。列车上旅客突发疾病、孕妇生孩子时有发生。列车长广播请医生，协助处理，开记录送交前方车站是应尽职责，不会引起领导特别关注。可铁路局客运处紧接着下达的一封电报，让领导们引起高度重视。

电报表扬列车长郑方芳视旅客为亲人，在列车上没有医生的情况下，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为了孕妇旅客生命安全，不顾个人安危，亲自为孕妇接生，确保了母婴平安。受到乘车旅客和社会民众好评。号召客运干部职工向她学习，为铁路客运事业做出贡献。

轰动全局的好人好事，列车段自身没有当作一回事。这不成了“墙内开花不知晓，此花墙外香满城”了吗。段领导训斥车队干部掌握车班情况不全面。车队长辩解说，车班也没有汇报车长亲自为孕妇旅客接生。领导想起感谢信的事儿，仔细阅读才发现信中曾提到列车长接生的事情，是他们给忽略了。这就让领导对小小年纪的郑方芳刮目相看。

列车段大张旗鼓地表彰列车长郑方芳。大会小会宣讲她的事迹，利用各种宣传工具宣传她的精神。段党政领导分别找她谈话，鼓励她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为列车段增光添彩。当年，郑方芳被评为段、分局先进生产者。还作为先进代表出席分局双先（先进生产者、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段党委根据她的入党申请，批准她为中共预备党员。

当一名合格列车长不仅要严格执行铁路的规章制度和各项规定，还要把旅客的饥困放在心上。及旅客之所急，帮旅客之所需。遇到特殊困难的旅客，也不能死扣规章，能够解救的，决不放手不管。

有一年春节，大年三十那天，正赶上郑方芳车班出乘。郑方芳提前购买了花生、糖果，准备在列车上召开春节联欢会上招待旅客和工作人员。

除夕这天，列车上旅客寥寥无几。特别是到了下午，该回家过年的旅客，都已经到家。极少数远途旅客，还滞留在车上。到了这个时候，有的一节车厢一位旅客都没有。大多数车厢里仅有一、两位旅客。郑方芳把车上所有旅客集中到餐车，摆上花生、糖果，开一个旅客和工作人员共同参予的春节联欢会。

联欢会上，除了餐、乘工作人员精心准备的独唱、合唱、诗朗诵等小节目以外，旅客们也要表演节目。今天赶巧，有两位北疆民间艺术团演员在外地演出耽搁行程，最后赶上这趟车回家过年。他俩为了感谢列车工作人员款待，给大家表演了小品《回家过年》，幽默的话语和生动的表演，赢得观众阵阵掌声。据说后来这两位演员中有一位成为国家一级演员。大家在餐车上吃着糖果，欣赏着表演，欢歌笑语、其乐融融。

前方到达一个二等车站。旅客列车缓缓停下。不知不觉天空飘起雪花，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车厢里温暖如春，车厢外却寒风刺骨。郑方芳冒着严寒下车与车站值班人员交接。

这时从站台西侧走过来一队人马。到了近前，郑方芳看的清楚。这群人共七个人，男女都有。年龄大的拄着拐杖，至少有六十多岁。年龄小的到不了十岁，被一个中年妇女领着，小脸冻的通红。他们男的戴着大耳朵棉帽子，女的扎方型家织布头巾。脚上穿着一抹色家做纳底棉布鞋。棉衣的肩头、胳膊肘，棉裤的膝盖处大小不一的打着补丁。他们的身上从老到少都背着或大或小的包袱。一个个站在雪地上眼巴巴看着车厢。

一位领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走到郑方芳面前，用南方口音哀求说：“大妹子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实在没有钱买车票了，还有两站地就到亲戚家，这一下大雪也走不动了，就让我们上车吧。”

这几位旅客在几个小时前就想登乘开往北疆旅客列车。因为没有车票，被列车员拦了下来。这趟车是当日最后一趟开往北疆的列车了，她们才过来向列车长求助。郑方芳心里明白，私带无票旅客是明令禁止的。一经被发现，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至少要受到下岗处理。

车站发车的铃声响了，容不得郑方芳更多的思虑。按规定旅客无票不准乘车，她可以抬腿上车、关闭车门，一走了之。可她看到这漫天大雪和雪中站立没有钱买票乘车的这一家人，就说了句：“你们先上车吧。”这伙人迅速登上列车。

这些旅客坐稳后，看起来是饥饿难耐，中年妇女从包袱里取出冻的很硬实的苞米面窝头，一人发给一个。包括上年岁老人和不满十岁儿童，都一样对待。然后拿出用屉布包裹、挂有盐白霜咸菜条，一人一条，大家不约而同啃起窝头。一口下去，窝头上只留下一道道白色茬口。郑方芳让乘务员打来开水，给他们自己携带的大茶缸子倒满水。

列车到达北疆车站后，郑方芳把这一家人送出车站。并向车站工作人员说明情况。一家人千恩万谢投奔亲戚去了。郑方芳班组退乘后，没有向值班员汇报这件事。渐渐地这件事就被车班淡忘。可北疆日报一篇表扬车班为旅客解困的报道，却给郑方芳带来不小麻烦。

原来，北疆民间艺术团两位演员目睹列车长照顾无票乘车南方一家人，很是感动，下车后就向报社反映情况，报社刊发一篇《火车无情人有情》的报道，被段领导看到。这里面涉及到无票旅客乘车问题。好事归好事、制度归制度。段领导对郑方芳作出扣发当月奖金、补齐旅客票款、停止一个班次乘务、写出深刻检查决定。这还得说是事出有因、念其初犯，才从轻处理，要不然郑方芳可真要下岗了。

郑方芳当列车长还遇到一桩遭旅客骚扰的大麻烦。她倒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却让她峰哥身陷囹圄。

你还记得知青孟林交的那个朋友赖六吗？无业游民赖六，有手好闲不走正道，妻子同他分手。他认识一个贩卖磁带的贩子，在黑市上捣腾盒装磁带。经常乘火车去省城黑市购买劣质磁带，回来贩卖。一来二去认识列车长郑方芳。

赖六后来一打听这个车长是孟林、王欣一个知青点的，心存邪念，总想和郑方芳搭讪。开始时赖六说和孟林、王欣是朋友，郑方芳对他还算客气。可有一次她退乘回家，赖六竟在半路上截住她，癞皮癞脸地说请她吃饭，遭到郑方芳严厉拒绝。赖六未能如愿。

一般正常情况，识趣的就应当就此罢手。可赖六属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那种人。三番五次骚扰郑方芳。还送磁带给她，说要和她处朋友，被郑方芳把磁带扔在马路上。斥责赖六不要痴心妄想，再纠缠下去后果自负。

郑方芳考虑像赖六这种人轻易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报警吧，没有啥具体事警察不会受理。可等出了事一切都晚了。她还是得去找锋哥，寻求马向锋的帮助。马向锋告诉她，下班之后尽管回家，他在暗中保护她。

果然不出郑方芳所料，郑方芳晚上退乘后和同事们分手不久，躲在路边大树后的赖六出现了。这次赖六改变以往策略，不再请吃饭、送东西，几步凑到郑方芳近前，开城布公向她求爱。郑方芳骂他“臭不要脸”，紧急躲闪。可赖六伸出双手一下抱住郑方芳。

早已看在眼里的马向锋高喊一声“住手”，几步跑过来。左手薅住赖六的长头发，右手照着赖六的面门就是一拳。这一拳把赖六打得鼻口窜血。赖六也不是一般人物，是这一片有名的地痞流氓，打斗很有一套。他根本不顾面门伤痛，和马向锋扭打在一起。

俩人连踢带打互不相让撕打一阵子，马向锋因有左腿骨折旧伤，出脚受限，渐渐失去优势。他忽然想起在农村老黑教他拧鸡脖子的手段非常奏效，今天就拿赖六一试。想好之后，他全然不顾赖六雨点般的拳头，双手抱住赖六的脑袋瓜子，用尽全身力气使劲一拧，只听“嘎巴”一声，赖六手脚顿时放软，躺倒在地。马向锋也觉得左腿异常疼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郑方芳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赖六和坐在地上的马向锋惊慌失措。稍加稳定之后，她告诉马向锋等候，自己跑到派出所报警。值班民警通知刑警队来到现场。队长周明一看坐在地上的是马向锋，旁边还躺着一个不明死活的赖六，马上组织人员把他俩送往矿山总医院。

郑方芳急忙把李蒙蒙找来。经过一系列检查诊断，赖六颈椎骨折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必须马上手术。马向锋左腿骨折，疑似陈旧性骨折。李蒙蒙告诉医生诊断书上不要写疑似陈旧性。

现在的问题来了，赖六即便是脱离生命危险，截瘫在所难免。这里边存在对马向锋如何定性问题。现在有两个选项：一个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赖六死活与马向锋没有任何关系。从事件经过上看，见义勇为有欠缺。赖六还没有达到侵害他人人身安全的程度；另一个是防卫过当，不管赖六死亡还是截瘫，马向锋都要负责任。

经过医生全力抢救，赖六脱离生命危险。周明反复研判案情，就算马向锋不是故意致人伤残，过失导致他人伤残也要负一定刑事责任。终因向情向不了理，公安部门以过失致人截瘫罪将他起诉检查院。经法院审理，给予马向锋拘役六个月刑罚。因双方各有伤残，医疗费用自理。

铁路工务段接到司法部门对马向锋的刑罚，按照规定对马向锋作出开除路籍、永不录用的处理。结束马向锋铁路工人生涯。段领导非常惋惜，深感日常对职工教育引导存在一定问题。

一个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不顾个人安危勇拦惊马的好青年，怎么会犯致人截瘫的错误呢？倘若马向锋遇到问题，头脑冷静，不采取极端行动，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避免。现在一切都晚了。愿马向锋在今后的工作生活中引以为戒吧。

马向锋六个月拘役结束后，没有了工作，整天宅在家里不出门。郑方芳深感过意不去，常去家里探望锋哥。还给他找了一份临时工作。马向锋没干几天就不干了。李蒙蒙让他去医院当保安，他还是整天愁眉苦脸，没有心思工作。

郑方同深知他这个兄弟的脾气秉性，想给他暂时换一下环境。打电话给李蒙蒙，让她告诉马向锋抽空来红旗公社一趟，有事找他商量。马向锋听说郑方同找他有事，顿时有了笑模样，回家收拾随身携带物品，第二天就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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