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暮谨年

张医生摘下戴在脸上的口罩，脸上透出一丝沉重和无奈。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沈姒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的心被这冰冷的声音掷向了悬崖，她该怎么跟小朋友说。

下半夜，沈姒带着暮谨年去了殡仪馆，见到了灵槐的遗体。

经过专业技术处理过的遗容，鲜活如初，就像睡着了一样。

暮谨年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坠在手背上，烫得旁观的沈姒也跟着发慌。

看着难过的暮谨年，沈姒只是红着眼什么也没说。

忽然，少年的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倒下，沈姒立马扶住了暮谨年。

暮谨年两眼一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医院内，季锦澄翻了一下病历本，缓缓的开口说道：“没有什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休息两天就好了，不过晚上可能会发烧。”

暮谨年安静的躺在病床，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因长期干燥而裂出了口子，睡梦中他好看的眉头紧锁，似乎是在做噩梦。

半夜的时候还发起了烧，暮谨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了下来，唇色苍白，整个人意识混乱。

“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必须绝对服从我，你知道吗，你回答我啊！”灵槐的手指死死的掐着小小的暮谨年的肩膀，用力到骨指泛白。

灵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着愤怒，她怒不可遏的嘶吼着，她头发蓬头垢面，像鸟巢一样，又乱又糟。

灵槐整个人疯疯癫癫，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见到东西就摔。

少年正抱着浑身是伤的自己蜷缩在角落，因为声响而瑟瑟发抖。

他的头发遮挡着眼睛，任凭着灵槐的殴打和辱骂，也不反抗像是麻木了似的，他绝望的抬眸看向天花板，眼底是深深的无力。

暮谨年的双手抱紧腹部，身体靠着墙，缩成一团，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整个人头晕目眩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灵槐才清醒了几分，看着伤痕累累的儿子，抱着他心疼地大哭了起来。

谨年，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是故意的，我的儿子，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啊……”

隔了好久，他才抬眼看向灵槐，猩红的眼眸空洞无比，暮谨年颤了颤眼睫，随即闭上眼。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妈妈生气了，就会对他非打即骂，暮谨年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出来，眼前模糊一片，金光乱闪，半边身体全是麻的，连动都动不了。

“轰——”

一声惊雷过后，闪电摆动着身躯穿梭在层层乌云之间，耀眼的银色闪电划过天边，照亮了黑沉的天空。

轰隆隆的雷声不断从远处传来，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打得窗户啪啪直响。

屋内，床铺上的暮谨年将自己从头到尾裹在被子里，浑身都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攥成拳头，指甲也陷进肉里，用力到整个手掌血肉模糊。

暮谨年张大嘴，一阵麻痹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躯干，内心惊骇无比。

周围很静，静的只剩他自己轻颤的呼吸声了。

暮谨年从噩梦中惊醒，直挺挺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里还有未散去的恐惧，他目光呆滞，仿佛一个被人遗弃的布娃娃。

“谨年，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谨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对上沈姒那双充满着担忧和关切的眼眸，暮谨年眼神躲闪，恐惧，无神，完全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感觉到了，暮谨年在害怕……

沈姒从手机中抬起头来，满脸担忧的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沈姒小心地拿出了两颗，递给他：“给你吃。”

暮谨年一直在看着她，此时看着她送的糖果，看了很久，才敢伸手去拿，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动作，他却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暮谨年悄悄拆开糖纸，小心翼翼把糖果放在嘴里。

丝丝甜味在味蕾弥漫，淡淡的草莓味夹杂着清甜的奶香，还有奶油的香味，这丝丝的甜味便成为了暮谨年心中不可取代的柔软的美好。

“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饭。”沈姒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少年忽然叫住了她。

沈姒的脚步猛然一顿，沈姒扭头，看见窗外的阳光熙熙攘攘地洒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少年眼里带着希翼，沈姒看着他眼里那份希翼，不有自主的点点头，闻言，少年的眼弯成月牙，甜甜的笑了。

“那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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