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练球

我两三岁时，有一天，一个客人来到我家，他拿着一个白色乒乓球在我面前说：“这是一个鸡蛋，很好吃的。”

此前，我经常吃鸡蛋，但从没见过乒乓球，我误认为乒乓球就是鸡蛋，就想吃乒乓球。客人哈哈大笑，说：“我早就预料胜会将乒乓球错认为鸡蛋。”

记忆中，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欺骗。

客人将乒乓球扔在地上，就在地上跳动了几下，我感觉很新奇，就玩起了乒乓球。

看着我聚精会神地玩乒乓球，客人对我母亲说：“我有预感，胜将来很会打乒乓球。”

小学二年级下学期，我家从公社所在地红雅村迁回到我的家乡。

我有一个5代内的叔叔，他擅长木工。这天上午，我在村前遇到他。我对他说：“叔叔，请您制作一个乒乓球拍给我，好吗？”

他说：“好的，我制作一个漂亮的球拍给你。”

虽然我急着要得到一个乒乓球拍，但是叔叔好像忘记一样。每当我在村里遇到他时，我就问他球拍做好了吗？他总是说很忙，有空时会制作好球拍的。

因为他是我5代内的叔叔，他家和我家很友好，所以我三番五次要他快点制作好球拍。过了几个月，这天，在我家门口外，叔叔一边将一个用好木材制作的漂亮小球拍递给我，一边说：“你还小，不要急着在乒乓球桌练球，你先对着墙壁上练习打乒乓球，过了一段时间才在球桌上练习打球。”

我高兴地接过球拍，说：“好的，非常感谢叔叔！”

寒假时，这天下午，有7个比我大两三岁的小伙伴在村前一座旧祠堂大门口摆放两张长椅子，用两块床板架在两张椅子上，在床板两边中间分别摆放一个石头，用一条木棍架在两个石头上面，当作乒乓球网，于是他们就开始打乒乓球。

过了几天，我要求跟他们一起打乒乓球。因为我二哥也跟他们在一起打乒乓球，所以他们7个人都同意我加入。

开始几天打乒乓球，我都打不过他们，过了半个月，我逐渐地跟他们打了个平手，也就是说，他们7个人，不管是谁都赢不了我。

我从公社党委所在地红雅村回到我村读小学二年级时，村后二世祖的祠堂早已改为小学。从祠堂大门走进去就是前厅，前厅左右各有一间小房子，左边小房子连接一间六七米长廊屋，廊屋另一端连接一间房子；右边小房子连接另一间廊屋，廊屋另一端连接另一间房子，这两间房子中间是后厅，前厅和后厅的中间是天井，天井可以摆放乒乓球台。

后厅是教室，右边房子也是教室，左边房子是老师们的办公室。读4年级时，学校成立文艺队。第一天第一节课，校长给我们40多个被选进文艺队的小学生上课就是在这间右边教室。校长对我们说，他预感到我将来是准歌唱家。然而，我至今连一个18线的歌手也不是，尽管有个别专业歌手夸奖我是某歌唱网站的歌霸。

祠堂大门外有一片空旷地，可以当作操场，操场前面有一条小河。祠堂右边有两间教室，临近小河的教室比较大，可以容纳六七十个小学生上课，另一间教室比较小，仅容纳30个小学生上课。我读小学2年级至5年级都在这间小教室上课。我班上有20多个同学，都是男生。

读小学三年级时，在整个寒假中，我经常跟小伙伴们打乒乓球。开学后，虽然学校没有乒乓球台，但难不倒我们8个球友！每当下午放学后，我们8个球友就集中在祠堂后厅右边教室，因为这间教室的书桌最好。我们将几张书桌连接在一起，用一张长椅子放在书桌上的中间，当作乒乓球网，于是大家就打起乒乓球来。

小学四年级时，我在读的小学来了一个姓楚的体育老师，他很重视乒乓球活动，过了两三个月，学校领导就请外村的木工制作一架乒乓球台。后来我才知道，这架乒乓球台比标准乒乓球台大。

小学五年级上学期，我校举办乒乓球比赛，四、五、六年级合计有30位同学报名参加比赛。平时打球时，我班上有几位同学最会打球。我最怕跟我班蔼同学和惠同学打球，蔼同学擅长攻球，每当跟蔼同学打球时，我总是赢少输多;惠同学擅打削球和旋球，虽然跟他打球时我赢多输少，但每次跟其打球，面对削中带旋的球路，我总是胆战心惊。楚老师曾经公开说要培养我打乒乓球。我想，他为什么要专门培养我打乒乓球呢？是不是他预感我将来很会打乒乓球呢？乒乓球比赛分组前，有一个男同学问我最怕跟哪个同学打球，我说最怕分别跟蔼和惠两个同学打球。过了几天，有一张红纸贴在祠堂天井旁边墙壁上，也就是贴在祠堂后厅教室门口左边墙壁上，红纸上写明将30个同学分为3个组，每组10人。每组第一名进入决赛前三名。我在第二组，蔼同学和惠同学都没在第二组。平时打球时，第二组9个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此时，我和几个同学正在看红纸上参加比赛的30个同学的姓名。我对他们说："这次乒乓球比赛，我稳排前三名！"

显然，楚老师特别照顾我，没将蔼和惠两位同学放在第二组。

其实，小学生们的乒乓球比赛，其球技并不高！我校乒乓球比赛结束，蔼同学获得冠军，我获得亚军。

五年级下学期，我校与相距6公里的代固村小学举行乒乓球比赛。这天下午2时，阳光明媚，在我家门口外，当我准备去学校时，父亲突然对我说："现在你到代固村向你的表叔要5斤化肥尿素，咱们家的自留地稻禾急需尿素。"

我说："今天下午，代固村小学和我们村小学举行乒乓球比赛，比赛的地点就在我们村小学，我要参加乒乓球比赛，明天我才到代固村跟表叔要化肥尿素。"

父亲想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现在你立刻就到代固村跟你的表叔要尿素！"

我恳求道："现在我徒步到代固村，来回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当我回到村庄时，乒乓球比赛就很可能结束了，我明天才去代固村跟表叔要化肥，好吗？"

父亲低着头若有所思，小声地说："嗯，打乒乓球有什么用处！"

父亲说的"嗯"，并不是同意我过一天才去代固村向表叔要化肥，而是很可能想起昨晚梦见祖父……

父亲的意思是，我不要将大量的时间花在打乒乓球上，而是将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读书上，以便将来能考上大学。后来考大学时，才想起父亲的良苦用心。

此刻，我想，父爱如山，不，是父令如山！11岁的我，怎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呢？！更何况，单凭刚才父亲的若有所思，我就怀疑是已去世的祖父托梦给父亲，说我不应该将大量时间花在打乒乓球上，而应该用大量时间读书。我的怀疑是有根据的，后面会说清楚。

我无可奈何地立刻离开村庄，朝代固村走去……

经过村前小桥，走在路上，我一眼望去，在春风的吹拂下，一大片又一大片的稻禾长势喜人、绿浪翻滚，连接云天，一群又一群的白鹭在空中自由翱翔，这美丽的景象就像一幅佳画！

我走了约一个小时，才到达代固村表叔家，表叔不在家，我就对表婶说明是父亲叫我来向表叔要化肥的，表婶就到村中找表叔。过了约40分钟，表叔回到家里，听我说要5斤尿素，他说家里没有尿素，于是，他就走出家门口去找尿素。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表叔提着装在袋子里的5斤尿素走进家里，就将尿素递给我，我说谢谢表叔。我提着尿素朝我村走去，一路上没有心情欣赏美丽的风景，心里老是想着自己能否参加乒乓球比赛。

我村后一座二世祖旧祠堂，坐西向东，上世纪五十年代起，这座祠堂改为村小学。当我走到学校进入祠堂时，已经是下午5时多了，乒乓球比赛已经结束，楚老师看我满头大汗，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到来？我就说下午2时父亲叫我去代固村跟表叔要化肥，所以无法参加乒乓球比赛。他对我说："你来回走了10多公里路，太累了，现在比赛刚刚结束，你不要参加比赛了。"

然而，有几个成年人问我累不累，要不要比赛？

过了这么多年，记不住当时那几个成年人是村民，还是老师？当时我就说不累，我愿意参加比赛。有个老师跟我说："你不要比赛了，因为这次比赛，咱们学校彻底输了。"

我说："我可以跟他们比赛吗？"

于是，我校几位老师跟代固村小学几位老师商量后，就让一个没有参加比赛的代固村小学学生跟我比赛。本来乒乓球比赛结束后，观看比赛大多数师生和村民已经离开学校，当我决定参加比赛后，约两百位师生和村民又回到学校观看我们俩比赛。乒乓球球台摆放在祠堂里的天井，当我站在天井北边准备比赛时，天井周围坐满观众，后面还有许多人都站在椅子上观看。

现在记不清楚，好像是打了三局，都是胶着状态，一直到22比22,23比23……因为对手经常打过来的球落在我这边的球台上时，很容易攻过去，所以一部分观众叫我将球攻过去，可惜在小学时，我不懂攻球，最后我输了。后来，有同学说那个跟我比赛的小学生在代固村小学乒乓球队比赛时，排在第10名。据说，两所学校乒乓球队比赛时，我校乒乓球队员没有一个人能打败对手，也就是上述一个老师说的彻底输了。

此后，每当看到一群村民坐在村前大祠堂大门口外时，我就硬着头皮经过大门口外，有时候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因为乒乓球比赛输了，那段时间我练球时情绪低落。这天早晨起床后，我回想凌晨两三点时，觉得梦中隐约听到一个女人声音对我说："与邻校学生乒乓球比赛，你输多少，将来你就能赢多少！"

我坚信梦中女人所说的话是真的，此后，我持之以恒练球……

小学毕业后，我在村初中一年级读书。这天下午4时多，放学后，我和几个同班同学在祠堂天井练球。此时，我跟一个同学打乒乓球，我站在天井北边。突然，楚老师从祠堂天井后面左边大房间，也就是老师们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来到我身边，对我说："你不要打乒乓球，将时间花在学习课本上，将来考大学。"

他说完后，转身返回那间大房子，当他走到门口时，坐在大房间里的几个老师问楚老师："你为什么叫胜不要打球？"

楚老师大声说："昨晚我梦见胜同学的祖父对我说，胜不能继续打球，应该将时间花在学习课本上，如果继续打球，他将来考不上好的大学。"

我所站的地方离大房间门口五六米，楚老师和房间里几位老师的大声对话，我听得十分清楚。不过，我没听从楚老师的劝告。此后，我继续练球……

我在我镇读高中一年级上学期时，附属初中部有10多个同学很喜欢打乒乓球。当附近某个村庄晚上放世界乒乓球冠军争夺赛的电影时，他们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去看。据说，当A村第一个晚上放电影完毕后，第二天晚上转到B村放电影时，他们又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到B村看电影，轮到C村放电影时，他们又去C村看电影……五六个村庄先后放同一部世界乒乓球冠军争夺赛电影，他们都到这五六个村庄看电影，目的就是研究、学习世界冠军的打球方法。

我镇高中有几排学生平房宿舍。学校仅有的一张好的乒乓球台就摆放在两排宿舍之间。这张球桌是用好木料制作的，虽然经常受到风吹雨打日晒，但每块桌面上仅仅裂开一条小缝。

我校这张乒乓球台是标准的。

标准乒乓球台由两块组成,每块长1.37米,总长2.74米,台面宽为1.525米,球台与地面距离0.76米,台面四边涂上0.02米宽的白线,台面中间有一条0.003米宽与球台长边平行的中线，网长1.83米,网高0.1525米。

读中学高二时，我是体育运动健将，在21分制正规乒乓球比赛中，都是2比0或3比0,从没遇到对手。最后跟一个高中老师比赛时，有几百位中学师生观看，我连胜两局，也就是2比0赢了。我跟他比赛时,两局开头都是1比1,2比1,2比2,3比2,3比3……一直到12比12处于胶着状态，在关键时刻，我打了擦边球，也就是运气好，才拉开距离，遥遥领先，最后才赢了。

后来几位很会打乒乓球球友分别问我是不是擅打擦边球，我说不是，纯属运气好。他们不相信，说哪有每个擦边球都是运气好！

跟理老师比赛前，我经常独自在中学练打擦边球，有时候练球太辛苦，当头晕、两眼冒金星时，就立刻蹲下去，休息几分钟后才继续练球。

我跟几个球友说，跟我比赛的那位高中老师打球真厉害，如果我没打擦边球，到底谁输谁赢还不能肯定。他们说：之前老师到全县各地参加乒乓球比赛，都是2比0或3比0赢了，除了你，全县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我与老师比赛后，师生们评论，我们俩的比赛就像乒乓球世界冠军争夺赛一样。过了两个星期的一个下午，阳光明媚，在中学操场上大榕树旁边，我问两个体育老师晨和宇："您们可不可以以咱们中学的名义带我到G大城市参加乒乓球比赛？"

他们俩商量后，都不同意。我所读的中学到G大城市大约300公里。

后来，几位师生认为即使我到G大城市打球，说不定也没有我的对手，只有到北京国家乒乓球队，肯定有我的对手。他们建议我写自荐信给国家乒乓球队负责人，派人来我所读的中学面试我。后来我打好腹稿，准备写信给国家乒乓球队负责人，结果没写信。

过了许多年，我回到家乡，这天，在我镇里的饭店二楼我请三个高中同班同学吃饭，吃饭前，宇老师也来到二楼，我请宇老师跟我们一起吃饭，当他坐在椅子上后，我对他说："读高一时，您是我的体育老师，您已知道我跟理老师的乒乓球比赛。有一天在操场上，我请求您和晨老师以中学的名义带我到G大城市参加乒乓球比赛，您们俩为什么不同意呢？"

宇老师说忘记了。我本来想说起高中时我和乒乓球高手们比赛的情况，听了宇老师的话后，我只能一声不吭！

我已经好久没打乒乓球了，现在不太会打球，我已买一张乒乓球桌和一个发球机，摆放在家中的客厅里，我自己练球，直到会打球后就到外面和球友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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