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八层

八层的地狱里霜气冰寒，冰雕的牢笼关押着鬼犯。

刘海就关在“地字一号监”。

牢里就他一个。

看守他的是黑白无常二鬼。

“小白小黑你们两条粉肠好像一条木一样竖在这里干什么？欠我一头大熊猫什么时候还？”张柏然没好气地鄙视道。

黑白无常两个烂赌鬼前些日子打牌输急了，口出狂言，说好的再输一把就帮他勾一头大熊猫回来，结果好些天都没见到这两个叼毛，真是气死鬼了。

“呀……老顶，我们两兄弟找你好久了，就是想跟你说，过几天就有一头大熊猫到期了，到时候我们两兄弟亲自出码，勾回来给你当櫈坐。”白无常很没有底线地拍着马屁道。

“七爷（白无常）说得对，八爷我是什么鬼，难道老顶还不信么？言必行，信必果是我们两位爷的鬼生格言。”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的黑无常黑着脸道。

“那我就先听着吧！告诉你们，如果我再见不到大熊猫，哼哼！你们就等着给罗刹女站岗吧！”张柏然威胁道。

黑白无常双双缩了缩脖子，望着马面一脸的无辜，意思好像在说，我们和罗刹女是清白的。

马面体内的阴气好似要爆了，牢里更冷了。

“老顶，我想去给她站岗。”牛头扭捏着缓缓地说，“最近阴司好像总有股风吹得比较阴，入魂的那种，是不是？”

“有吗？”张柏然一脸的震惊问。

马面连忙打断道：“停停停……我们现在办正事要紧。”

他想起赵局过去给罗刹女送棒棒糖就感到气愤，还有黑白无常这两个夯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马说得对，小白小黑，开门。”

牢里好冷，冷入魂髓的那种彻魄感觉，忍不住吐槽：“虽然我们喜欢月亮，可是在这里，我忽然有点怀念太阳。”

温暖的热流已经很久很久没感受到了。

刘海蜷缩着，躺在冰冷的角落里，他很安静，看起来更似一条遗失的孤犬，在那昏暗的角落舐着心灵的创伤。

张柏然走进去，他才仿佛听到声音，缓缓地侧着转过头。

他的眉毛已经布满了冰霜。

“听说你不愿意去投胎。”张柏然不可思议道，“在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好的？太阳都晒不进来。”

刘海坐直了身子对望着张柏然，没有说话。

“回人间有太阳晒不好吗？何必在这里受苦呢？还要时不时对着牛不牛，马不马，黑过锅底，白到发光啊这几个弹散（垃圾），心情也不会好吧？”张柏然一下子就骂了跟着进来的四个家伙。

“有道理。”刘海开口说了三个字。

“是吧！行了，回人间，记得，回去快高长大，十八年后，舞照跳，妞照泡…”

张柏然暗暗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也不难搞啊！看来地藏王菩萨交给自己的八十一个任务自己估计三头两天就要完成了。

“要投胎也可以的，我就一个要求。”刘海竖出一根手指道。

“有要求好正常。”张柏然又折回来，“我觉得以我的智慧也不算太难。”

刘海的眼神发出了光。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紧紧闭上了嘴。

张柏然顺便递过一根地府牌香烟给他，只听刘海说：“我就想投胎做一只大熊猫。”

张柏然瞬间将香烟抽了回来，勉强笑道：“哈哈！哈哈哈！”

“有见识，果然有见识。”张柏然给他竖起了拇指，“亏你想得出来。”

“难吗？”刘海一脸忧愁问。

“不难，一点也不难。”张柏然口是心非道。

心里暗暗嘀咕：“想做熊猫？再等多一千年啦老弟。”

“只不过……”张柏然很快有了定计，“做熊猫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比如熊猫就喜欢咬竹子，对鸡啊鹅啊牛啊这种食物不感兴趣，岂不是没了好多乐趣？更何况你吃过竹子没有？好硬的，一嘴下去一个不小心可能还割到舌头就不好啦！”

“有道理有道理，如果投胎做一只野生的大熊猫，四处飘泊，地球环境又日趋恶劣，搞不好饿死都有这种可能。”刘海一脸的凝重，思索着，“如果投胎做动物园的大熊猫，我又失去了自由，虽然不愁吃穿，但自由价更高。”

“你都觉得有道理？而且我听说有时候还要漂洋过海帮国家赚火箭，你都知道，故土难离啊！自己人对待还好，谁知道那些洋鬼子怎么对待？你会英文不？”张柏然顺着他的话说。

“对啊！去到那边搞不好连个伴都没有。”

“而且我听说啊！在动物园还要会卖萌才行，比如爬树的姿势要帅，翻滚的形态要正。”

“听你这么说，我突然之间不想去投胎了。”

“为什么呢老兄！”张柏然疑惑道。

“哎……你不明白的啦！你知不知道，理想是什么？当理想破灭了之后，应该有点彷徨。”

“咦……听你这么讲，暗藏稀嘘喔！”张柏然递过一根烟给他，点了，“有心事？”

“谢谢。”刘海接过烟点了，深深吸了一口，“我以前是送外卖的。”

“而且我还知道你是一位研究生，知识份子啊！”张柏然靠近一点，挨着他说。

“嘁……”刘海仿佛有点嫌弃这种身份。

“你以前的理想是什么？”张柏然问。

刘海沉思着。

半响反问：“理想？”

他好似忘记了。

“其实我最后只想让父母的生活过得好一点，至于理想……”

张柏然没有说话。

“其实我的原生家庭是贫穷的，你知道一个家庭培养出一个研究生的意义吗？”

“我好努力地读着书，可是读得越多，家庭的供养就要付出更多，我的压力就会越大。”

“我怕辜负他们的汗水，所以我必须要出人头地。”

“最后……最后我变成了一个送外卖的，我仍旧很努力地去完成每一个订单。”

刘海仿佛回忆起好多旧事，有些感慨。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错，我到死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到这种结果。”

“你知道吗？”

刘海神伤地问，他很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张柏然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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