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你寻的？”珍她妈听小女儿这样说，心里就气，“整天就知道玩。”

“哪里……”珍回过头白了一眼菊道，“我篮里的全是我寻的。”

“她撒谎……”菊道，“她一直跟文一哥哥在玩，她一根猪草都没有割的……她还……”

没等菊把那句话说出来，珍立马给她挡了回去:“鬼说……小心点。”见妈妈一脸的不快，又急忙补充道，“她什么时候寻过猪菜，还不都是我。”

“行了，行了。两个都一样，没一个让我省心的。”珍她妈有点恨铁不成钢，“看你玩，赶明日个去了婆婆家里，还不是让人家拍着巴掌骂呢。”

“不会的。”珍一笑道，“呀哈，我找个婆婆她疼我呢？”

“你这么懒，哪个要你呀。”珍她妈是怕女儿养成这么个懒堕的习惯之后，将来嫁去婆家过不得，“像你这样，怕是连饭都没有的吃。”

“不要担心，饿不死的……”珍就是不依母亲的话。

菊在一旁听不过了，这就插话道:“人家都喜欢乖的，像你这样没理还不饶人，去了，天天吵架啰。”

“你管？”珍面色一变，她就最不喜欢妹妹当着母亲的面去讨好卖乖。心想，这小妮子，这样下去，将来她准会坏我的好事。不行，得防着她点。

菊当然知道姐姐珍在想什么，她才不在乎呢，她不想让我跟着，我还不想跟着她呢。寻个猪草，她把我赶得远远地，好像那文一哥哥就是她的。搞得人家想和文一哥哥说两句话都不行，才懒得跟着你呢。

珍她娘见两个女儿又在斗架，便吼道，“还不拿去剁，猪都快饿死了。”

珍这才提上猪草，来到猪房，把那菜往地上一倒，找来一块木板垫了，拿起菜刀便开始剁猪草。

这时天己黑，珍她娘怕珍看不见而剁了手，便对菊道:“你去神柜上把煤油灯点了拿来……”

“好！”菊对妈妈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所以，她深得妈妈的喜欢。

菊来到堂间，从神柜上拿来煤油灯，又找妈妈要了洋火点上，这就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挡着火焰，怕被风吹灭了，小心地来到珍的身边，将那油灯放地上。站起身刚要走，却被珍给叫住:“等一下，去把猪食桶拿来，把猪喂一下。”

“还没洗，猪怎么吃啊。”菊满脸的不快。

“你懒……”珍道，“这菜很干净，不用洗……”

“你……”菊很不高兴，“生怕多做点事，什么事情都赖着人家。”

“唉呀，哪那么多废话，要你去你就去……”珍胡乱地砍了几刀，长改短，行了。

菊没法子，只好去猪圈里拧来那只喂猪的桶。

那头黑花猪见主人拧起桶，抬起头望着主人嗯嗯直叫。

“好了没有？吃饭了……”珍她娘端着两碗菜来到堂间，这就朝两个女儿喊。

“好了……”珍马上回答。

“妈，她没有没猪菜……”菊可没忘记要在妈面前参她一本。

“你个小东西，嘴怎么那么长，吃你的饭去……”珍她娘见天色已晚，也该吃饭了。不管怎么说，这女儿都是自已身上的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再说文一回到家里，母亲急忙从儿子手里接过猪草，对着大女儿喊:“麦子，把菜剁了吃饭。”

“好，来了……”麦子已经十八岁了，是文一的大姐。这大姐见弟弟寻了猪菜回来，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拿起菜刀便到猪房来剁菜。

文一就站在大姐的身边。

大姐娴熟的用刀剁着文一寻回的猪菜，边道:“哪里寻的？这点菜还挺嫩呢，人都可以吃……”

“沟边……”文一本想说是和珍与菊一起寻的，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麦子见弟弟有话又没说，笑了笑道:“和珍她们两姐妹去的？”

“大姐，你怎么知道的？？”文一感到很是惊讶。

“我都看到了……”麦子说完，冲弟弟一笑。

这一笑，让文一感到不妙，急忙解释道:“是她们来找我的，我们没做什么……”

“我又设有说你什么，干嘛这么心虚呀……”麦子依旧幽幽地笑着，“噢，对了，花来找过你……”

“花？”文一很是惊讶，“什么时候？”

“就你和珍两姐妹出去之后。”麦子道，“她跑进来，前后没找着你，问我你人去哪儿了，我说你和珍两姐妹出去了，她好象很不高兴……我看得出来，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我就说不跟她俩去。”文一显得有些烦躁，“谁要跟她去了，都是她们，死皮赖脸的……”

“怎么这样说人家？”麦子对弟弟的态度很不满，“以后不许这么说。”

“本来就是嘛……”文一依旧很不高兴，“以后再也不跟她们玩了。”

“我倒觉得珍和你还满般配，花嘛，她都大你两岁，你该叫她姐姐了……”

“不呢，我就喜欢跟花一起玩。”文一道，“她们两个……她妹妹才十三岁，脸上全是鼻涕……”

“好了，以后哇……”麦子把话没有说完，“去吃吧……”

“我才不管呢！”文一说完，就去吃饭了。

这一夜，他好久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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