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特效药”与第一桶金

第二天早上八点，肾病内科的主任带着一帮医生实习生浩浩荡荡地冲进了病房。

主任姓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金丝眼镜，是省里数得着的肾病专家。此刻他站在三十一号床边，看着手里刚刚出来的血液检测报告，表情像是见了鬼。

“肌酐78，尿素氮5.2，肾小球滤过率98……”他喃喃地念着上面的数字，每念一个，脸色就变一分，“这……这是正常人的肾功能指标啊？”

旁边的主治医生凑过来，小声说：“周主任，昨晚的夜班护士说，这病人昨天下午还……”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昨天下午还奄奄一息，今天就活蹦乱跳了？

周主任放下报告，走到床边，看着母亲。母亲今天的气色比昨晚还好，脸上有了血色，眼睛有了神采，甚至自己下床上了厕所。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周主任问。

“感觉？”母亲想了想，“感觉跟没生病的时候一样，有劲儿，肚子也不难受了。”

周主任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阿姨，我需要给您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包括CT、B超、核磁共振，您看可以吗？”

母亲看向陈逸。

陈逸点点头：“做吧，妈。”

检查持续了一整天。

CT、B超、核磁共振、动态血压、24小时尿蛋白定量……能做的检查全做了一遍。

傍晚，结果出来了。

周主任把陈逸叫到办公室，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各种影像和报告。他看着陈逸，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陈先生，”他斟酌着开口，“你母亲的检查结果，非常……非常特殊。”

陈逸没说话。

周主任指着屏幕上的CT影像：“你看，这是你母亲的肾脏，三年来我们追踪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萎缩、纤维化、功能基本丧失。但今天的影像显示，双侧肾脏体积恢复正常，形态正常，肾皮质厚度正常，没有任何纤维化的迹象。”

他又调出另一张图：“这是病理活检报告，我们上午做的穿刺。结果显示，肾小球结构完整，肾小管上皮细胞正常，没有炎症，没有坏死，没有任何病变。”

他顿了顿，看着陈逸：“简单来说，你母亲的肾脏，现在和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陈逸依然没说话。

周主任盯着他：“陈先生，这不符合医学常识。终末期肾衰竭是不可逆的，这是全球医学界的共识。但奇迹就在我们眼前发生了。我需要知道原因。如果你母亲的康复能够被复制，那将是对全球数千万肾病患者的天大福音。”

陈逸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周主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妈昨天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好了。可能……真的是奇迹吧。”

周主任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请你记住，如果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我们。医学的进步，需要每一个人的努力。”

陈逸点点头，起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另一瓶药水。

复制？怎么复制？把游戏里的药水拿出来告诉你们，这是魔法？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事瞒不住太久。母亲的康复太“奇迹”了，医院肯定会一直盯着。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需要足够的钱带着母亲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从哪里弄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药水。

从这玩意里弄。

一周后，母亲出院了。

医院本来不同意，说要留院观察，但陈逸坚持要办出院。最后还是签了一堆免责协议，医院才放人。

他把母亲送回老家，托隔壁的婶子照顾，然后回到江城，开始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买电脑、买设备、重新进游戏。他需要更多的药水，更多的道具。

第二件事，上网。

他在暗网里泡了三天，混进了几个地下论坛。这些论坛里什么都有，卖枪的、卖药的、雇凶杀人的、器官买卖的，只要你有钱，什么都买得到。

他在一个叫“暗市”的论坛注册了账号，然后发了一个帖子：

【出售】特效药，对癌症晚期、器官衰竭有奇效。非西药非中药，来源保密。先试用后付款，无效退款。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

但陈逸早有准备，他复制了十几份，换着马甲发，换着板块发。一天之后，终于有人回复了。

一个叫“夜枭”的ID给他发了私信：

“你有多少？什么价格？怎么交易？”

陈逸回复：

“只有少量。一瓶50万。先试用，有效再付款。交易方式面谈，地点你定。”

对方沉默了一天。

第二天，私信来了：

“后天晚上八点，江城开发区废弃纺织厂3号仓库。别带人，别耍花样。你一个人来。”

陈逸看着这条私信，心跳加速。

成了。

两天后，晚上七点半。

陈逸坐出租车来到开发区。这里以前是工业区，后来工厂搬迁，留下一大片废弃的厂房。路灯坏了大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栋烂尾楼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3号仓库在园区最深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在夜色里像一头趴着的野兽。

陈逸刚走近，两个黑影从暗处冒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他。

“别动。”

一个人搜他的身，把手机、钥匙、钱包全翻出来，又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确认没有武器，才松开他。

“进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停着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四五岁，穿一身名牌休闲装，脸上带着那种富二代特有的傲气和疲惫。

他旁边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的，一看就是有家伙的。

年轻人看见陈逸，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你？卖特效药的？”他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结果就是个外卖小哥？”

陈逸没吭声，只是走到桌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年轻人收起笑容，盯着他：“我叫李铭，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陈逸当然听过。李铭，江城李家的独子，著名纨绔，三天两头上娱乐新闻的那种。但他也知道另一个版本的消息：李铭的父亲，李氏集团的创始人李国富，肝癌晚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你爸的病，我能治。”陈逸开门见山。

李铭脸色一沉：“你他妈找死？谁告诉你我爸……”

“消息满天飞，想不知道都难。”陈逸打断他，“你爸现在是不是在昏迷？每天打多少吗啡都没用？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李铭盯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那是熬夜熬的，也是急的。

“我查过你，”李铭说，“陈逸，24岁，游戏代练，母亲是尿毒症患者，三天前奇迹康复出院。医院的报告我看过了，你妈的肾功能完全恢复，这在医学上根本不可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陈逸发帖时附上的那瓶药水样本。

“这是什么？”他问。

陈逸看着他：“你爸喝了就知道了。”

李铭脸色一沉：“你让我拿我爸当试验品？”

陈逸站起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拿出另一瓶药水，就是给母亲喝剩的那一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进来时被搜走了，但这把藏在鞋底，没被发现。

保镖们立刻围上来，手按在腰间。

陈逸没理他们，直接用小刀在左手手背上划了一道。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滴。

李铭愣了一下。

陈逸把药水倒了一滴在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十几秒后，完好如初，连道疤都没留下。

仓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铭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下鸡蛋。那四个保镖也看傻了，手停在腰间，忘了掏枪。

“这叫次级生命恢复药剂，”陈逸把瓶子放回口袋，“你爸那种肝癌，一瓶下去，病灶萎缩80%，两瓶下去，彻底痊愈。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要你现在信。你把这瓶拿回去，给你爸喝。有效果，给我五十万。没效果，你把我沉江里。”

他把那瓶药水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说：“对了，如果有效果，钱打到这个账户。”

他把一张纸条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走进夜色里。

李铭看着桌上的药水，看着地上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

陈逸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

银行账户余额：48732.56元。

这三天他什么都没干，就是打游戏、刷副本、攒药水。三天里他一共刷了11瓶次级生命恢复药剂，还弄到了两瓶【初级力量药剂】和一瓶【初级敏捷药剂】。他在鸡身上试过，喝了力量药剂的鸡，能一脚踢碎一块砖。

但更大的收获是，他发现了一个新功能。

那天他打副本时不小心掉进一个隐藏洞穴，里面有一具骷髅，骷髅旁边有一本破旧的日记。日记里写着一些奇怪的内容，什么“这个世界在震动”“另一个世界的呼唤”之类的废话。

但最后一页，有一句话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当两个世界的壁垒松动时，吾辈炼金术士当为先行者，将真理带回故土。”

这句话下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是一个瓶子。

他把那页日记拍下来，存在手机里。

还没等他研究这个法阵，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李铭的声音，颤抖、沙哑、但充满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在哪？”

陈逸沉默了一下：“怎么，要沉江？”

“沉你妈！”李铭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激动得像是要哭出来，“我爸醒了！他能下床了！医生今天复查，说他肝脏的癌细胞活性被抑制了99%，那个拳头大的病灶在萎缩！医生他妈的说这是神迹！”

陈逸没说话。

“你在哪？我要见你！”李铭吼道，“钱我给你双倍！不，五倍！二百五十万！我要见你！”

陈逸挂了电话。

几秒钟后，手机响了，是银行短信：

【工商银行】您尾号3872的账户于03月17日收到转账2，500，000.00元，余额2，548，732.56元。

陈逸看着那一串数字，看了很久。

二百五十四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把手机揣进口袋，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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