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抉择

七月中旬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考试成绩下来了，入小围了。那天，艾東的母亲因为吐血住院了。看到分数的时候，她有点不知所措，考试前秦西还只是秦西，可是现在，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她的秦西。几天后，母亲不再吐血了，精神状态也好多了，准备给母亲办理出院手续。“你母亲胃壁弥漫性增厚，考虑胃癌。”医生的话中断了她的思绪，将她拉回了现实。“什么？你确定？”医生告诉她，目前无法确诊，要确诊的话必须要再做一次胃镜，建议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做活体取检。

于是几天后，她带着妈妈去了另一个医院。那之后，她收到了市人民医院肿瘤科室医生的电话，让她去医院一趟。那天谈话时，医生几次欲言又止，结合报告书上的诊断：考虑胃的印戒细胞癌。她便明白了一切，那一刻她脑袋里一片空白。秦西打来的电话，她也没接，她不知道说什么，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告诉他又能怎样？9月份，她不想再去Y市了，因为她只想多陪陪妈妈。她递交了资格审查材料，一边在医院陪母亲去医院等待手术，一边准备面试。面试时间很快到来，那天考完，艾東便知道自己回B市工作的可能性很大，可以陪着妈妈了。

面试完后，她便回到医院，跟妈妈说，面试官对自己很满意，面试分是全场最高的。妈妈笑着说，能回来上班是最好的，离家近一点能照顾你爸爸。原本以为，还可以一直更好地照顾妈妈，可是...

“你妈妈各项指标显示不适合手术，癌细胞已扩散。”医生的话让她红了眼眶，妈妈大概也是猜到了一切，那天医生也没有给妈妈继续开药，而是建议艾東把妈妈带回去陪她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面试成绩8月底出来了，艾東回了Y市调档，她再次见到了她的秦西。才一个月不到的光景，她的秦西已经黑成了焦炭，双眼爬满了疲惫的纹。她用手抚了抚他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瞧你，都做了啥，竟成了小黑炭。”秦西告诉她，暑假是人事调动的高峰期，他其实经常要处理文件到半夜，还要下到各大乡镇开展干部流调考评。“你不会嫌弃我吧，看上去是更老了吧！”他笑着，脸上只剩褶子了。“不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喜欢。我可以接受你变老变丑变坏甚至变态。”那一刻艾東抱着他，“今晚可不可以不要加班？”“嗯，还得加班，加班陪你。”那晚，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完全属于彼此了。第二天他们醒来已经是8点了，秦西意识到要迟到了，来不及叫醒熟睡的艾東，他便走了。

“秦主任，你好，我是来调档还有办理人事转移等的，我考上了另一所学校。”艾東将调档函拿了出来，“你要走？”秦西问道，这件事来得这么突然，他还来不及问清明细，就要赶去开会了。

之后，艾東没有私下里见过秦西。她觉得自己终究是要走的，回自己的家乡，照顾妈妈。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秦西而言是种伤害，她自然也不再配要求他做什么。多次往返B市和Y市之后，她终于把手续办完了，可以回B市工作了。再见，小西几！她默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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