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房屋

村东头的李柱子是位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他三岁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抚养成人。刚结婚没两年，母亲却因病去世了，幸好妻子贤惠能干，日子还算过得去。

这时节，正是炎热的夏季，虽然刚下过两场暴雨，太阳一露面，还是异常闷热。一天中午，小两口正在屋内吃饭，听到院子里的鸡鸭们惊恐的鸣叫声。李柱子以为院里进了贼，忙抓起门后的杠门棍跑到院中。

白花花的日光下，只有乱窜乱跳的鸡鸭，连个人影都没有，大门紧闭着，只有东屋的木门敞开着，难道盗贼躲进了东屋里，于是李柱子便提着棍子来到东屋门口。这间屋子是李柱子母亲生前的住室，母亲去世后，这间屋子便空了下来，里面除了一张空床，一张破桌和桌子后面墙上母亲的一幅纸质画像外，什么也没有，站在门口的李柱子，便把屋内的一切一目了然了，也没有发现盗贼的影子，李柱子心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自己吓自己。于是，便关紧东屋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中午，正当李柱子在和妻子吃饭时，突然间，院内又传来鸡鸭们惊恐的鸣叫声。李柱子忙放下手中的饭碗，又抓起杠门棍跑了出去，空旷的院子里，除了那白花花的日头下，乱跑乱窜的鸡鸭外，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大门还是紧闭着。李柱子下意识地瞅了一下东屋门，昨天关紧了的屋门，现在却大敞着。李柱子急忙赶到东屋门口，紧握木棍四下里寻觅，只见空荡荡的屋内除了那张床、那张桌子和那幅画像外，还是连个人影也没有。李柱子只好再关上东屋门，一头雾水地回到自己的屋里。

李柱子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次日，辗转反侧一夜未能入睡的李柱子，天刚亮就早早地躲在院内的一株大夹竹桃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口，随着太阳南移，温度也越来越高，炽热的空气烤得李柱子汗流浃背，李柱子忍着酷暑，还是不眨眼地盯着大门口。正中午时，只见大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随后进来一位头戴棉帽、身穿棉服的老妇人，李柱子感觉好熟悉，再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穿的是下葬时的寿衣。

李柱子一下子蹾坐在地上，母亲已经去世快两年了，怎么会突然回来了呢？只见紧闭着双眼的母亲，在鸡飞鸭跳的慌乱中，径直地朝东屋走去。李柱子便从地上爬起来，悄悄地跟在后面，母亲走到东屋门口，双手推开门后，直直地来到桌前，只见墙上的画像摆动了一下后，母亲便不见了。

忐忑不安的李柱子回到屋里后，便向妻子描述了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妻子也很纳闷，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柱子决定去母亲坟头上看一看，当心急火燎的李柱子来到十里外的山脚下时，他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原来山脚下母亲的坟墓竟塌陷了一大半，是被雨水冲塌的。他跪在坟前痛哭流涕道：“是孩儿不孝，让母亲受罪了！”他哭了一通后，忙起身到不远处的集市上，请了几个人过来修缮完备。

第二天上午，他和妻子又带着香烛纸钱到母亲的坟上哭祭一番。当天夜里，李柱子便梦见母亲了，只见她笑盈盈地坐在一间干净宽敞的房间里做着针线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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