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哭丧

冬天早晨五点多钟，天色还是黑漆一片，洛烟却已经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出门去上学了。初三的学业比较紧张，学校要求早上6点就要到班进行早自习，洛烟的家住在县城西面的郊区，所以早上5点多就要出门。西郊这一片都是平瓦房，并不高，四通八达的小巷子，平日里也很是阴暗。如果不熟悉的人，走了进来，很容易就会迷路。洛烟推着她的半旧自行车，靠在自家门前的矮墙上，等着和她一起去上学的同学。洛烟的自行车是洛妈妈花30块钱从一个二道贩子那买来的，其实洛烟觉得那人应该是个帮小偷销赃的。这地方丢个自行车啥的，并没有人管。洛烟等的是一名叫司俊的男同学，两人算是青梅竹马，至少在长辈眼里是这样的。司俊是个长得高高壮壮的黑小伙，眉目却还是很清秀的，看起来倒像是有些武力值，可这小子天生胆子小，不敢走夜路，所以上学都是拉着洛烟等他一起。

洛烟一边等着司俊，一边把兜里的包子拿出来啃。往日里总是寂静的清晨，今天却是满巷子飘着哭声。只因洛烟家门前那户的女人兰姐淹死了，说是大前天早上去河边刷马桶，掉河里淹死了。家里人一直到中午该做饭的时候，才想起来找人，结果就只在河边找到了马桶和一只鞋子。那家的男人赶忙招呼着左邻右舍还有亲戚朋友一起去找，大家沿着河岸，上游和下游都找了一遍，却一无所获。据一个邻居说，确实是看见了兰姐去洗马桶的，路上碰到还打了招呼，后来就没看见兰姐回来。大家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人，前天的时候，兰姐男人又联系了所有认识的亲朋好友，本地的、外地的，但是大家都没见过兰姐。报了案，警察也没找到人，就这样又过了2天，还是不见人回来，兰姐家也是彻底死心了，就请了捞尸队的在河里捞尸。可是捞了一天，硬是没捞着，只好又请了一个大师来算因果。请来的大师说，兰姐生前过得苦，天天伺候一家老小，又被河里的水鬼拖了去，做了替死鬼。兰姐现在心里有怨气，所以躲在了水底下，不愿意回来，大家才会捞不着。大师让兰姐家男人把自家大门下了，用两条长凳子担在客厅，铺上兰姐平时爱穿的衣服，盖上被子，晚上的时候，家里的亲戚好好为她哭个丧，多说些好话哄哄兰姐，明天再去河里捞捞试试。就这样，昨天兰姐家的亲戚们哭了一夜，一直到现在，还有人在嚎，声音都是嘶哑的了。

洛烟已经把2个包子都啃完了，眼看上学就要迟到了，却还不见司俊前来，心里就有点窝火。洛烟蹬上车就往司俊家骑去，经过兰姐家大门口时，洛烟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大厅里的白炽灯光显得有些冷意，一大家子跪的跪，坐的坐，哭的哭，睡的睡，乱糟糟的，那门板上，没一点鬼影。洛烟心里想着，真死假死还不一定呢，然后一拐弯就看见司俊蹬着车停在了墙角，整张黑脸都有些冻得发白。洛烟一看就知道司俊停在这的原因，这小子不敢过去，在这还不知道冻了多久，自己要是不来找他，他估计能站到天亮。洛烟本来有的那点火气，瞬间也都没了，司俊看见洛烟，简直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骑车凑上前来。

“你怕个鬼啊，磨磨蹭蹭的，上课要是迟到了，陈老大比鬼还可怕，你不知道好歹啊！”洛烟一边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一边调转车头，准备往学校去。

司俊连忙跟上，明明是又窄又小的巷子，司俊却非要和洛烟并排骑车，洛烟心里又是一顿无语。就这样，两人一路狂奔才将将在打铃之前赶到了教室。这一天司俊都想着法找洛烟说话，不过洛烟硬是没给他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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