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柯一梦终须醒（二）

大理寺地牢。

李公公阴沉着脸，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前方已遭受刑罚的慕容峰。

他双手被捆在背后，被绑在一个高高的刑架上，浑身上下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整个身体完全无法站立，全靠背后的刑架架住，倘若是普通的犯人，此时早就开口求饶，可慕容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硬生生的扛着。

“好了，陛下曾经交代要留下他一条命，咱家可不能够违背陛下的遗命。”李公公放下茶杯，“但是呢，陛下把他当宝贝，咱家可不能不帮陛下报这个仇，反正日子长的很，咱们可以一样样的尝试。”

说着，他来到慕容峰身边，挥开狱卒，亲自抓住慕容峰的头发将他按入一旁的大水缸中，慕容峰此时身体已经绵软，被按入水中后一动不动，一直到他坚持不住时，才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谁料李公公手上用力，却是将他按往更深处，慕容峰双手被捆，只得用尽全力扭动着身体，试图逃脱脖颈处强有力的禁锢，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般扑腾，搅得水花四溅。

一直到水面上浮起了一连串的泡泡，身下之人没有了生息，李公公方才一把将他拉上来。

终于呼吸到空气的慕容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脸色铁青，眼睛紧闭，全身湿透，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感，李公公道：“大将军，这个前菜的滋味如何？”

慕容峰刚想说话，咳出一口鲜血，等到顺过气来，方才道：“都说李公公之名可止小儿啼哭，这点手段，可也太不够看了，有什么绝招尽快拿出来便是。”

李公公见他明明都气若游丝站都站不住了，还一如既往的硬气，反而气笑了：“大将军，陛下对你那么好，这些年你在外征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南宫国国库那么空虚，陛下却源源不断的给你提供军需供给，你以为你能够成为常胜将军真的是你仗无不胜攻无不克吗？只是让你陪一陪陛下，你怎么下得了手？”

慕容峰咧了咧嘴角：“陛下对微臣是不错，可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宁愿陛下是以正常的君臣关系来对待我们，而不是像这样把他的肱骨之臣全部变成自己的私有物。不说别的，就说苏丞相吧，世家翩翩佳公子，三岁能诗，四岁成赋，七岁能文，十三岁就高中状元，十七岁就成为南宫国大学士，二十八岁成为南宫国右相，忠心耿耿地辅佐了陛下快十年，可陛下却强迫他入其后宫；白屠苏，太医院院正之子，一身医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却因为莫须有的原因将他父亲斩首，他自己也被迫成为陛下的伺君；莫清离，素有南宫国第一美男子之称，一双巧手鬼斧神工，得其师傅鬼谷子真传，却被陛下借口太极宫机关设计有问题，以师傅鬼谷子性命相要挟，也被迫入宫‥…他们这些人哪一天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更不谈那些老百姓更是流离失所，朝不保夕，动辄得咎，这样下去，南宫国的大好河山早晚有一天会被断送！”

李公公顿觉荒谬：“大将军，虽说咱家陛下酒池肉林、三千男宠确实是有些荒唐，但就凭这个你就断定陛下是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慕容峰道：“如果陛下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把他们拉入后宫，而是知人善任，重用南宫国的这些优秀人才，又如何会落到如今这样民不聊生，年年需要向周边国家进贡的地步呢？

李公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大将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看上他们是他们的荣幸，何况陛下让他们入后宫又没有剥夺他们的官职，他们又有什么好抱怨的？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悔改！”

“但若你与我异位而处，你真会选择入后宫成为陛下的男宠吗？”慕容峰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公公，“怕是早就另立新君取而代之，再以复仇之名勤王了吧？”

李公公扬起眉毛，他注视着慕容峰挑衅的目光，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很好，很好，大将军，或许你说的对，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真的成为大将军。”

“好了，我看这水刑也不能让你清醒了，那我们换个别的口味吧。”

李公公又来到了一个火盆旁，上面放着烧得暗红色的烙铁，冒着滚烫的热气，李公公拿着铁钳拨弄了几下，将其中一枚烙铁取出，拿到慕容峰面前。

暗红发亮的烙铁逼近慕容峰的胸膛，扑面而来的炙热令他忍不住侧过头去，李公公道：“大将军，你们行军之人想必对烙铁毫不陌生吧？不过估计大将军是没有亲自尝过这个滋味的，今天就让咱家亲自来伺候大将军！”

话音刚落，李公公猛然将烙铁按在慕容峰的胸膛上，顿时皮肉发出被烧灼的滋滋声，一丝青烟冒起，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慕容峰痛的一下子话都说不出来，他双手攥紧锁链，身体后仰成弓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泛出，眉头皱成一团，神情十分痛苦，而李公公左手按着他的后背，让烙铁紧贴着他的胸膛，几乎要嵌入肉里。

李公公将烙铁放到一边，道：“大将军，你知道这个烙印是干什么的吗？”

“这是南国皇帝专属奴隶的印记，大将军啊大将军，你说你好好的皇上伺君不做，为什么非要做皇上的奴隶呢？既然陛下是你害死的，在陛下生前没有尝过你的滋味，那我就今天辛苦一点帮着陛下调教好了送过去让陛下享受！”

说着，转过头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给大将军拿一颗‘仙魂散’！”

慕容峰一听到“仙魂散”的名字，百般刑罚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人，拼命挣扎起来。

李公公嘿嘿一笑：“看来，大将军也听过‘仙魂散’的威名吧，这可是陛下为了大将军亲自动手发明的新药，它可是用很多种珍稀药材制成的，一颗价值连城，可陛下一直舍不得给大将军使用，说怕违背了大将军的初心。要咱家说啊，陛下早就应该让大将军使用的。如果早点用了，陛下根本就不会死。你看现在那些试用了这个药的人，不管以前有多么三贞九烈，现在都没有半句怨言，每天都快活似神仙，只巴巴的在后宫期待着陛下的临幸呢！”

李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扣住慕容峰的下巴，将“仙魂散”往慕容峰嘴里塞去。

“住手！”随着这声急切的喊声，牢房门被“砰”的踢开，一个全身罩着兜帽拿着明黄的圣旨的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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