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同道中人

上一回说到，月先和月桥城里城外地转了小半天，终于望见前面有一家茶楼，这才感觉到囗渴得更加利害了。

一壶飘着清香的碧螺春送到二人面前，月先好似无意中问了一句，“小二哥，斜对面的豪宅大院儿可真够气派的，一定是你们这里的首富吧！”

茶童正想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看看左右无人这才低声答到，“二位公子，他家虽然算不上首富，却是称霸一方。谁若招惹了他们，轻则一顿暴打，重则有性命之忧，本地人都像躲瘟神一般避而远之！”

月先又问，“即然他家如此霸道，你这茶楼与单家这么近，就不怕他们生出红眼病来？”

“这个无妨，我家主人与知府大人有同窗之谊，借他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月先点点头，“我们进城的时候看见两家单记买卖，也是他家的吧！”

“当然，凡是有单记标志的，都是他们的买卖，总计有三四家吧，尤其是单记珠宝楼可是本州数一数二的……。”

“茶博士，一壶铁观音。”一个高大魁武，一身青衣的男人走进茶楼里，打断了茶童。很显然，在他走近门囗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小伙计的部分对话。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茶童大声应着，心想又是一急茬儿。

月先注意到，刚进屋的这个男人应在二十岁左右，身高体壮，英俊潇洒，特别是走路沉稳有力，明显是个练家子，如果估计不错，应该是个独行侠之类的人物。

那人刚进屋便迅速扫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然后也找了一处临街的位置上，与月先二人隔桌相对。

也许是因为对面的高墙大院太过显眼了，那青年人也是有意无意的和茶童唠了几句单家的情况。

其实这一点，店里的小伙计们早已司空见惯，对于初来衮州的外地人多是如此。但月先却是听者有意，心中暗想，都说无巧不成书，今天可能是遇上了同道中人！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品着香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那年青汉子才起身离开。月先也随后站起身来说，“月桥，咱们走！”

随手留了些茶钱，便尾随着青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

好像那大汉并没有意识到有人跟踪，竟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不远处的客栈里。

月先用余光瞥了一眼，便记下了店家的名字，脚下仍然不紧不慢的继续前行。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拐过一条街，再往回走一段，才进了他们自己住的那家店里。

转了半个下午，月桥虽然未解其中之意，却也十分聪明的配合着月先的一举一动。刚进到屋里就懒洋洋地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开始诉苦，“哎哟我的妈呀，这一下午累得我腰酸腿疼，又喝了一肚子茶水，晚上倒是省下不少饭钱喽！”

月先笑着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到，“表弟莫发牢骚，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小心隔墙有耳。如果估计不错，咱们可能遇上了同道，应该是同一个目标，等晚上看看就知道了。”

月桥一骨碌坐起身来，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可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若有所思地说，“那人倒是有些怪异，不过我想可能性不大，你看他回客栈的时候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不像个江湖人士。”

“先别把结论下得太早，等晚上看看就知道了。”

当天夜里，二人早早的收拾好夜行衣和随身武器，准备去那人居住的地方一探究竟。

还没等他二人出屋，只听“搜”的一声，一把飞刀已经钉在墙上。月先取下上面的纸条，只有短短的四句打油诗；

单恶到头终有报，

茶肆有缘为今朝。

引蛇出洞劫逆贼，

各取所需不相扰。

展开背面，是一张单府的平面图，已标明了！藏宝楼的位置以及双方的行进路线和退路。

月先看完心中一惊，自己这点跟踪的小伎俩，自以为瞒天过海，居然被人识破了，反而被对方跟踪却浑然不知。幸亏是同道中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不及仔细思考便小声说道，“表弟，快跟我走！”

二人带好刀剑，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外。脚尖点地，纵身越过高墙，跟着前面的黑影，片刻之间便已来到单家墙外。

借着一点若隐若现的星光，只见前面那人举起右手示意他们停下，自己则飘身一跃，跳进了大院儿里。

月先按地图所示的方位，找到了藏宝楼所在的位置，躲在暗处等待时机。

这时只听院里兵器相交的声音，估计青年已经和守夜的家丁打了起来。

二人伏在墙上，见藏宝楼这边也有两个人冲过去助战。几乎就在同时，从对面偏房里也冲出几个打手，其中有个领头的挥舞着长枪，可能是个教头之类的人物，片刻就跟神秘青年打在一起。

月先见时机已到，双手轻轻用力便跃过高墙，趁着混乱冲进屋里，迅速砍杀了剩下的两个家丁，直上二楼。虽然二人从小就在刀光剑影里长大，但第一次亲手杀人仍是心有余悸，上楼时大腿不免有些发抖。

那削铁如泥的宝刀今天可算派上了用场，月先凝神静气的运足了劲儿，连续斩断了三道铁锁才顺利的闯进屋里。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亮光，见到五光十色的金银珠宝和玛瑙钻石堆满了整间房子。

二人拿出早已备好的钱搭子，专拣值钱的东西下手，然后飞快地冲下一楼。

到了门口，月先一伸手挡住月桥，“别动，看好时机再走，别让他们发现了，一定要把这两袋东西拿好，在墙外等我！”

此时大院儿里早已亮起了灯笼火把。月先说完之后一个箭步冲出门外，迎面正撞上跑回来的两个家丁，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一刀一个把他们砍翻在地，然后直奔正在激战的人群。

此刻教头和那青年大汉正打得难解难分，而在众人围攻之下，那人竟丝毫未落下风。

月先的目的是想尽快帮助他杀散众人，然后再一同离开。谁知那教头见对方有同伙助战，竟撇下青年壮汉，转身奔他这边冲了过来。

月先见状也直冲过去，然后腾空而起，抡起柳叶单刀①就是一记立劈华山！

那教头动作稍慢一点，眼见着单刀已近头顶，运足了力气举枪相迎！却不知月先此招为虚，宝刀轻轻落下，沿着枪杆画了一个半弧形，这时脚尖已经点地，同时往左边一闪，从那教头的腋下穿过去，快如闪电。而手中宝刀顺势在那人肋下一划而过，那教头随即翻身栽倒，大枪也掉落一旁！

在火光的映照下，冲过来的单姓主人正好看到这惊骇的一瞬，早已大惊失色，转身就往回跑，偏偏那腿脚却不争气！

月先施展轻功，瞬间就已追上，斜肩带背就是一刀，姓单的未及回头就被砍倒在台阶上。其他家人全都躲在屋里抖成一团不敢抬头。

①柳叶劈风刀，因刀长而窄，形如柳叶而得名，刃薄而背厚。兴于隋唐，乃日本武士刀之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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