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甘露殿面圣，龙颜大怒

大家都在挑选女则样本去学习阅读。俗话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大家闺秀也不外如是，挑着挑着，三三两两便开始抢夺起来。这不如意就和陈才人起了争执，两人抢着一本书，死活不肯撒手。

如意喊道：“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凭什么抢啊，你都已经有一本了，讲不讲道理了！”

“呸，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这个疯女人！”

郭含恰好经过，冷眼嘲讽如意：“唉，这里的有些人哪，真是野蛮哪。”

如意见对方不肯撒手，便想着自己再去拿一本罢了，便松开了手，哪知她这一松手，陈才人因为站不稳直接摔倒在地，如意见状急忙上去扶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郭含借题发挥：“你少在那儿惺惺作态了，别看都是大家闺秀，正经家庭出来的，可有些人哪，一看就是没家教的。”

如意听这话还能忍住，上前给了郭含一巴掌，郭含被打懵了，而搭建也都没想到如意性子如此急躁，郭含的出身和她家世大家也都是略知一二，平常郭含仗势欺人大家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没想这如意直接上手了，这下可有热闹瞧了。

“你这个贱婢，竟敢打我！”

“我是贱婢，那你是什么，我和你一同进宫，我是贱婢，那你自己也是一个贱婢。”“你！”郭含自进宫以来嚣张跋扈惯了，从未见过敢如此对她之人。

好在徐慧过来劝架，：“好了，如意，昨晚上提醒你的，今日又忘啦！走吧，没必要在这儿和她争论。”

如意这才罢休，和徐慧离开了。

可那郭含又岂会善罢甘休，趁着所有人都去看书不在寝殿的功夫，郭含偷偷溜进了如意的厢房，看到她床上放着的盒子，计上心头。

“我们得好好读一读这女则十卷呢。”

“我还在想着文德皇后和这厚厚的女则十卷呢。”如意嘟着嘴说道。

徐慧宽慰她若论文采，如意不输给这一届的任何人。“

就当她们回到厢房之时，如意发现她床上的锦盒不见了，顿感不妙。

傍晚的甘露殿，文德皇后忌辰正式开始。

王德公公宣读祭文：“文德皇后，坤德既轨，彤管有炜，阴教斯僻，嫔风浸惠，贤哉长孙，母仪何伟。

甘露殿正殿宝座上圣上端坐于龙座之上，贵妃，淑妃。德妃陪侍在侧。偏殿内，各位才人在上妆打扮自己，必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献与陛下。听说三位娘娘都会一同参加忌辰，大家更是想要穿着打扮的好一些以求艳冠群芳。只有如意一个人在那慢悠悠的，四月和徐慧都在催她。

等如意去取面具时，其余的面具都被大家拿走了，只剩下那幅如意从承庆殿偷拿回来的那幅。

“糟了，它怎么在这，这要是戴去御前献舞，肯定会被陛下认出，到时这盗用先皇后遗物的罪名是背定了。外面已经在催她们俩了，只能赌一把，如意拿上了那幅面具。

到了正式御前表演了，坐在上面的人一眼就都认出了那个面具。贵妃娘娘问侍女那个领舞的便是替代郭含的？侍女告诉贵妃的确如是。

“这不是文德皇后的面具吗？听说被盗了， 怎的出现在这领舞之人脸上？”德妃在上面议论着。陛下倒是没说什么，静静地看着排舞。

如意知道自己的秘密瞒不住了，但她只能强装镇定，在下面把兰陵王舞跳完，但她心里知道搞不好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但她已经想好了如何打算，反正都是一死，且看看自己能否吸引陛下的心。

此时的陛下目光已经完全被如意吸引，在顾不得别人，正当如意松口气之时，陛下说道：“给朕停下。””兰陵王，摘下你的面具。”陛下威严地说道，如意只好照做。

“报上你的姓名！”

“臣妾名武照，字如意，家父是应国公。”

“听说应国公武士樂的女儿以聪颖文采出名，可是你呢？”

如意回答道正是自己。

“你可知道，你犯了死罪！”

听到圣上此话一出，如意还有徐慧都冷汗直流，再想不得其他，跪倒在地。郭含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俩。

“启禀陛下，如意不知。”

郭贵妃趁机也是落尽下石，报当日此女和自己作对之仇，：“你还敢狡辩，你手中的面具从何而来？你盗窃先皇后遗物，还深夜惊扰陛下，这不是死罪是什么呢？”

如意还是尽力纷辩：“我没有！”

郭贵妃继续问她：“难道此物不是你取自承庆殿的，还是它自己跑到你脸上去的！”

如意见此只能承认面具确实是自己在承庆殿取得的。·郭贵妃告诉如意她既已文采著称，今日是文德皇后忌辰，若她能在七步之内作诗一首，称赞文德皇后的贤德美貌和智慧，便饶她不死，陛下也首肯了。如意表示自己能一试。

如意一步步向前走去，脸色越来越沉重，却一个字也想不出，只能回禀陛下自己做不出来。

“回陛下，文德皇后足以称得上美丽，智慧，贤德，但是在如意心里，她却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如意一出此言，众人皆是一惊，竟敢有人在先皇后忌辰上出此大逆不道之言，郭贵妃即刻下令拿下武如意，：“陛下，此女偷盗先皇后遗物，又妄言污蔑，实在是罪无可恕，按律当乱杖毙于殿前，以儆效尤啊！”

徐慧顾不得自己是否会被牵连，下跪开口向陛下求情，：“求陛下饶命啊。”其他的才人们也纷纷下跪替如意求情。

“杀她的理由很充足，那不杀她的理由是什么呢？”陛下问道。

杨淑妃许是因为上次武如意开口维护过她，也在替她求情。

“在文德皇后的忌辰，当着陛下的面妄言至此，难道还不该死吗？”

杨妃问陛下：“在陛下心目中，这忌辰的意义何在？”

“在朕的心中，文德已逝，但只要朕记得今日，她便不算真正离去。”

“陛下圣明，逝者是因为有人记得，便多了一份神圣和不朽，·故本宫以为，若文德皇后还在，也肯定不希望陛下因对她的思念带上一丝血腥。”

陛下询问德妃娘娘的意见，得妃说自己也认同杨妃的一番见解，只是此女一番言语，实属大逆不道，罪不可赦，理应种种责罚。

最终陛下下旨将才人武如意暂押掖庭，听候处置。

随后陛下走到如意面前，捡起了那幅面具，走了。

大家都各自离开后，李颜儿问杨妃为何要救那武如意，若陛下因此心生不悦，会得不偿失的。

“上次刘贤妃滑胎一事武氏仗义执言得罪了贵妃，今晚我算是还她个人情。而且在宫里规矩的生活过久了，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确见猎心喜。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个预感，只要她躲过了这一劫，以后一定会给贵妃苦头吃。”

晨夕宫，德妃如往常般礼佛，德妃自言自语说道今夜怕是作孽了。奴婢上前安慰道：“娘娘那丫头当着陛下的面说文德皇后可怜，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皇后岂是她一个小小才人可以随便品评的，不知长幼尊卑，再说没有陛下宠爱皇后方显可怜，这已经是诽谤陛下了。如此触怒天子逆鳞本就是找死，娘娘您只是顺势而为嘛。”

德妃还是心有不安，有些事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啊，到底是作了一桩坏事。

其实，宫里人尽皆知，真正要害死武如意的是乾祥宫的那位，德妃之所以跟着贵妃为虎作伥，只是想借贵妃之手保护好齐王殿下，齐王自幼就被送出长安，前往齐州封地，母子俩聚少离多，德妃这个做母亲的能为儿子做的，只有尽力护他周全，同时希望膝下无子的贵妃能多多垂怜自己的儿子。若是陛下把齐王留在了长安，那德妃的地位自然和如今不同，一个位列四妃，又有儿子傍身，虽然杨淑妃膝下也有一子，但李恪身上有前隋血统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受到朝臣认可，那她殷德妃便是后宫了仅次于贵妃的妃嫔了，又何须仰仗贵妃鼻息！

德妃出身虽不比杨妃那般受人鄙视，但她同样是前朝旧臣的后代，自从入宫后极少争宠沾惹是非，只想和自己儿子相依为命，但在这皇宫里，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愿望都没办法实现啊。

掖庭局里，到了吃饭的时间一个小太监满脸轻蔑的样子来给如意送饭，“砰”的一声，将饭食摔在地上，还故意的把碗弄翻掉，更是出口骂道：“哈哈哈，你这蠢货，不吃便不吃，为何要糟蹋这粮食啊。”如意问他是不是想要自己给他钱，这样才可以给自己饭吃。

“看你是个新来的，教你个乖，先告诉你这吃饭的规矩，一个烧饼，一两银子，若配咸菜白粥再加一两，包子馒头，也是一两，知道了吗？”

“初入宫的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这宫里的人都把太监叫作乌鸦，如今我明白了，如此聒噪令人恬不知耻，岂不是像乌鸦一样令人反胃。古语说，人不在仓便在厕，你就是身在茅厕之中，以粪便为食的老鼠罢了。”

太监被如意说的恼羞成怒，”你这个小贱人，都到什么境地了还跟我装什么装，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抽出身上带的棍子想打如意，如意毫不示弱，抓住了他施暴的手：“你是不是以为这掖庭的女人就再无翻身之机会，我告诉你，世事无绝对，你今日要打，要么就直接把我打死，要不然有朝一日等我出了掖庭，必将是你的死期。”

没想到初入宫的如意身上竟有如此气势，犹可见此人绝非池中物。

太监见如意油盐不进，只好气呼呼地走了。

甘露殿，陛下手里拿着兰陵王面具，一直都在想今日所发生的事，这几年，年年都排的兰陵王入阵曲，今日算得上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初入宫中，没得到一点天恩的人竟敢说自己的皇后可怜，此女纵然有冒犯不敬之罪，倒也给自己有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男人嘛，尤其是一个皇帝，天生的征服感让自己对这个冲撞自己的才人兴趣娆娆。于是吩咐下去传召武如意甘露殿觐见。

皇宫可谓是天底下第一趋炎附势之地了，一听到皇帝传召武如意的圣旨，刚刚还对如意多番羞辱的小太监就屁颠屁颠地给如意送来了很多新鲜好吃的饭菜。

如意问小太监这些饭菜是谁送来的，太监只告诉她是自己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希望武才人多多包涵。可如意却让小太监把这些好吃好喝的拿走，自己只吃刚才的那一份饭菜，“我现在的身份，不配吃这么好的饭菜，把它拿回来吧。”正当太监犹豫不决的时候，甘露殿派人宣旨，说陛下下旨让如意去甘露殿面圣。

而此时的乾祥宫，贵妃也还在想今天甘露殿发生的事，“那个武如意，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回娘娘，应国公早逝，武家家道中落，目前所知，与那杨妃德妃也没什么交集，应该不是她们的人，可那武如意若说她背后无人，如此行事只是率性而为的话，是否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贵妃觉得武如意是个人物，才气勇气怕是自己都自愧不如，含儿输给她，也不算冤枉。

“都这个时辰了，看来陛下今夜是不会过来了。”

春盈觉得今夜是先皇后忌辰，又被武才人在甘露殿上一闹，估计陛下今天不会召幸任何嫔妃了。

贵妃一个人摆动着桌上的棋子，每逢陛下心情不好时，都会去找她弈棋。这时侯太监来回禀说武如意已经离开掖庭了，而且陛下宣她去了甘露殿侍寝。

春盈满脸不可置信，这武如意犯下如此大罪，陛下不仅没杀她，还宣她去侍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贵妃大怒，一把掀翻桌上的棋盘。“看来这武如意，是不容小觑啊，”贵妃说着攥紧了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涌上心头。若说以前贵妃看不惯如意是为了自家晚辈的前程 ，那么今晚贵妃的盛怒完全是因为武如意动了自己的蛋糕。

陛下把先前杨妃作的那幅先皇后画像摆到了甘露殿正殿旁，此时如意静静地跪在地上。

陛下让如意起身，问她为什么说皇后可怜，陛下的语气里听不出生气的感觉，如意也不似之前那么害怕，那股子劲又起来了。

“陛下，在臣妾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请陛下先回答臣妾一个问题？”

“得寸进尺！”陛下开玩笑地说道。

“并非是臣妾得寸进尺，我怕我一会回答完这个问题，陛下一生气就把我拖出去斩了。”

“朕是那么残暴的君王吗！”

如意问陛下那夜在承庆殿与之共舞的人是不是陛下，陛下告诉她就是自己，在她每每要摔倒之时，是自己扶住了她。

如意听完后非常高兴，：“陛下，那一晚您看我的眼神，是把我当成文德皇后了吗？”

“没有，朕只是一时恍惚。”

如意问陛下何以对文德皇后倾心至此，陛下道：“因为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如意问陛下先皇后不也是这后廷里的一个女子吗？有何不同？

“后宫的女子，她们爱的是陛下，而不是我，而皇后十几岁便嫁给了我，她钟情的是我这个人，不管我贵为天子，还是贱如乞民，她始终待我如一，为我生儿育女，真心伴我一世·。这样的人不会再有了。

如意告诉陛下这世间一定还会有这样的女子，用一颗真诚的心对待陛下。

“你是说，你会这样对朕，理解朕？你知道朕什么？知道朕第一次上阵杀敌时几岁，知道朕身上有多少伤疤，心中有多少憾事。知道朕什么时候暴怒，什么时候高兴，你知道朕这一生最追悔莫及的事是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接这话。”

“回陛下，如意现在不知道，也不清楚，但日久见人心，·如意定会用自己的心去感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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