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沸血

李元永接过大内总管卢常焉递过来的密报，仔细地看了几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个面瘫。

“哦？褚丰节死了。知道了，下去吧。”

卢常焉知趣，低着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李元永掂了掂手中的一纸密报道。

“这就是命啊，竟像纸一样轻……”

城门严密封锁，百姓们的生活受到了很大影响，这也导致了榷场无法正常交易。

南诏王宫里，南诏王皱着眉头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

王妃看不过眼，说道：“大王，你到底在转什么，转的我头都晕了。”

南诏王语气焦急。

“唉，你说我转什么。不知道大周出了什么事，京城戒严，所有门户全都封闭，现在就连榷场都开不了了。京城的榷场，虽说不是咱们南诏的主要经济来源，但它的关闭对咱们的影响也十分巨大啊。”

“报~”

一名亲卫侍从跑进大殿单膝跪倒，手中攥着一封信。

南召王精神一振，道：“起来，把信拿来我看！”

“是！”

南诏王接过密报，仔细读了一遍，结果不但心情没变好，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妃看得清楚，心中升起疑惑。

“大王，发生什么事了？”

南诏王将密报递给王妃：“嗯，你自己拿去看吧。”

王妃看过，也是不由得惊呼一声：“啊？这，这，这，京城里出现刺客？”

还是南诏王较为冷静些，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小鸢在信中并没有说有刺客。”

“可是，可是小鸢还在京城啊，京城现在可是很危险的呀。”

南诏王握住王妃的手，轻轻拍着手背：“瞧你急的那个样子。你忘了，敬澄也在京城。更何况老阁老拓跋景阳还有瀚亭卫检校大将军吴慎等等这些小鸢的朋友都在京城。这些人还不够保障小鸢的安全的吗？”

“你这说的轻巧，小鸢只身处于危机之中，这令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放下心？”

南诏王被自己的王妃那焦急的俏脸逗乐了。

“嘿，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你那个好女婿？我可还记着呢，当时证婚的时候就属你乐的最开心。”

“唉，我不是不信任敬澄，但，京城那么危险，唉，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你又该嫌我上了年纪唠叨了。”

前几句还好，可就到最后一句南诏王乐不出来了。

“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缇黛丝围着褚丰节的尸体打转转，对这种死法百思不得其解。

司理监仵作组的验尸房有个外号，叫做“鬼门关”。起这个名字的原因第一就是因为这里一直是仵作们验尸的地方，终日阴森森的。第二，就是因为仵作们成天与尸体打交道，鲜少离司与外界沟通。所以给人的感觉这些仵作也像鬼一样。但是，缇黛丝却是一个例外。

张敬澄在门外看见缇黛丝一幅憨憨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小鸢，又什么想不明白了？”

缇黛丝闻声抬头，看见张敬澄站在门外笑吟吟地瞧着她，她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起来。

“你进来看看，我想不通那个凶手是怎样办到的，竟然能将人体内的所有血液烘干。”

“烘干？你是说，烘干？”张敬澄敏感地抓住了缇黛丝话中的重点。

对此，他倒是头一次听说。受着好奇心的驱使他身不由己地迈步进了验尸房。

“小鸢，你怎么知道是烘干？”

小鸢听到张敬澄有此一问，心里边美滋滋的。她将手指指向了一处皮肤侧剖创口。

“看，敬澄，这里是褚丰节的血脉流通之所。吴大哥之前说了，尸体里是没有可流动的血液的。所以你看，这里血脉壁上有少量暗红色粉末附着。我刚才检验了一下，这些粉末都是血。而血要想变成这种状态，必须得由高温烘干。所以，我才说尸体里周身的血都是被烘干的。”

张敬澄沉吟半晌，突然想到一个空点。

“小鸢，一个人的血液如果想要被烘干，需要多高的温度？”

缇黛丝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血液如果想被烘干则必须要用超高的温度。嗯，敬澄，你见没见过瘟疫时焚尸的场面？如果你见过的话那个温度就差不多了。”

“那，小鸢，你有没有想过。要想使血液被烘干就需要焚尸炉的高温。可是，褚丰节的尸体却还完好无损啊。这，你用什么解释呢？”

“啊？这……”

这一个问题，缇黛丝刚建立起来的假设轰然崩塌。

“对了，小鸢，吴慎不说是褚丰节喝的茶水里有毒吗？你能看出是什么毒么？”

“不能，若是可以的话我也不至于像这般束手无策。”

“那，蛊呢？”

字数不多，但却起到了大作用。一石激起千层浪。

“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说着，缇黛丝举起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如果从蛊入手的话，就简单多了。因为能达到这种效果的蛊只有一种，那就是焚蛊。只有焚蛊 才能做到这一点。”

但，缇黛丝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刚起来的兴奋劲儿就有低落下去了。

“但是，但是，过程不是下蛊的过程啊。吴大哥说了，是茶杯内壁上渗入的毒才导致杯壁发黑。如果是蛊的话，即使是磨成粉的蛊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说，这个假设依旧不成立啊。”

正值此时，祁玉方在门外朝里喊道：“大人，掌院大人。”

张敬澄回头观望，见是祁玉方，突然诡异一笑。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你进来说！”

祁玉方听张敬澄让他进尸检房，顿时脸就白了，脚底下踌躇着。进去？他不敢。不进去？违抗了掌院大人的命令。

张敬澄佯装要出去，向外走着走着，突然在祁玉方的脚底下使了个破绊，祁玉方一下没注意，中了招了。

身体前倾，向房内扑去。张敬澄感觉距离不够，抬起脚又朝着祁玉方的屁股上蹬了一脚。

就这样，祁玉方有幸和褚丰节禇大将军来了个亲密接触。等到祁玉方反应过来，吓得他尖叫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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