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女之仇

湛衾倚着墙壁：“诸位，交易完成即可自行离开。”

伏林便拾起两颗晶核放在当台上，沉吟片刻道：“我想换些……食物。”

既要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又要完成交易，这个界限太难踩，她就耍了个小聪明， 让妖神自行决定给她的限度。已经折损一人，她想迅速完成交易离开这鬼地方，回头再做商议。

湛衾不紧不慢地扫过她，拿出一袋种子：“将它播撒在任何地方，一日生苗，一日结果，方圆一里之地沃然。”

一日生苗一日结果？伏林几乎下意识想嗤之以鼻，但她见识过妖神的厉害，只收下了种子。没办法，要是真有售后问题，她也不能再来找她辩解。话说不知道妖界管不管消费者权益。

小黑团子迅速将两粒晶核吞咽到肚子里。抹抹嘴，盯上了最后的人。

场上只剩两人。一人年龄偏大，低着头存在感很低，另一人为女生，沉默寡言，唇部抿得很紧。

湛衾指指沙漏。

女生瞥一眼男人，鼓起勇气咬牙道：“我，我叫陈圆圆，想让您帮我杀死我的……继父陈思源。”

交易之内可杀生。湛衾微不可察地吞咽口水：“你的继父，哪位？”

陈圆圆手指开始抖，她指向身旁的男人。难怪她穿着长衫长裤，她的胳膊上遍布红痕与青紫。

陈思源冷哼一声，似乎早就料到她的举动。他撕下伪装，抬头露出一双毒蛇般令人不适的眼睛，眼睛如同毒蛇的尾巴般微妙地在眼眶颤动：“妖神大人，我愿以死后灵魂为祭，请你让陈圆圆成为我的……宠物。”

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来。他似乎一点都不惧怕陈圆圆的交易，不知是不知者无畏还是贪图眼前行乐，居然拿出这样的砝码。

在没有队友的时候，他也不再掩饰，似乎打算在这里做个了断。

湛衾一早注意到两人之间磁场很莫名，看来牵扯的事情不少。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湛衾提了些兴趣，问陈圆圆：“你看到了，他拿出的砝码很令我无法拒绝，而你，又能拿出什么呢？”

陈圆圆早被男人的话吓得眼眶红红：“什么……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就像看到签合同时什么都不看一股脑签上自己名字的蠢货，湛衾难得地笑得如同狐狸。

太丰盛了，实在是……太丰盛了。

湛衾的眼睛有发红的趋势，她打开一罐血喝了下去。不过她注意到，陈思源看着她咽血，眼睛里爆发出找到同类的光芒，似乎更为自信了。

陈圆圆感到希望渺茫了，她流着泪，用颤抖的声音开始讲话。她似乎早早打好了腹稿，在无人处念了好多遍，比较流利。路上的行人注目，气氛陷入诡异的粘稠中。

“自从我三岁他来到我的家庭，便无时不刻不用恶心的眼神看我，有时还跑来抚摸我。”

她咽下一口气，继续说：“他不许我上学，家暴我，取我的血喝。”她亮出左臂，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后来丧尸爆发，他……他将我妈妈推出去喂丧尸，把一只丧尸锁在我的房间，强制我看他解剖丧尸，那柄刀洗干净之后还割下了我的一节手指。”

陈圆圆一不小心泣出一声，发抖的身躯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

“来到基地之后，他每天都强迫我去他的房里，让我取血给他喝。我告诉了……一个人，他把那人给杀了！当着我的面把肉切得干干净净。”

男人将她锁在床头，每切下一块肉，便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她面前，看着她惊恐的绝望的神情开始吃饭。

陈圆圆也跑出去想向别人说，但是每次出门都有男人看着，男人以“我比较有经验，放心不下女儿”为由，树立了爱护女儿的好父亲形象，每次她遇到一个人便被继父强行威胁着远离。没人理解她，很多人和她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你的父亲很宠你的……”

她开始变得孤僻，想要寻死，但只要被男人发现有类似的念头，他就会拖拽着她去基地外的小林子里肆意殴打，直到她被打得没了念头。

陈圆圆的眼神变得空洞：“我，我不是求您同情我，您杀了我也无所谓。请您……将我的故事告诉基地的所有人！我愿用所有的东西来交换！”

她声嘶力竭，右臂环抱自己，蜷缩成一个球体，如同陷入那些最难熬的地狱般日子里的夜晚，用肢体语言让自己冷静下来。

“哈哈……”陈思源打破了沉寂，像是宠溺的父亲听放学归来的女儿讲述故事一样，目光在她的身上打转。

湛衾的手指敲着台面，眼皮撩了下去，陈圆圆感到希望几近于无了，痛苦地跪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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