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失血

“蛋儿！”

李爹一头扎进来，急道，

“蛋儿，快把这碗药喝了，你下午吃那么多腊肉...。”

话说一半，他突然发现李勾勾双手背在后面，表情极其痛苦，跟死爹死娘...。

不，死爹死娘对他来说，还真不一定有此痛苦。

“李勾勾，你站门口干什么，还不快进去。”李爹说着走了进去。

李勾勾双手后背，捂住钩子，能感受到针线已被门框刮断，钩子快要掉下来了！

“爹，你进门前...能不能先吱个声。”李勾勾咬牙切齿，五官扭曲道。

李爹眼一横，责道，“小狗崽子，你是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你爹进门，还得给你请安？”

“没老没少！”

李勾勾发现，自己一用力说话，针口处就往外冒血，因此只艰难回了一个字，“是。”

李爹瞥他一眼，拿起勺子，给李淡喂药。

李娘跟着开启‘念咒’模式。

李勾勾听着家族家规，瞌睡连连。

‘怎么，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好歹能听完三百条，今天怎么听到三十条，人就昏昏欲睡了呢。’

“爹爹，狗哥脸一下变白啦。”

李爹一看，粗碗咣当掉在地上，摔作三块。

“狗儿，你怎么了狗儿？”

“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怎么了？”李勾勾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脸色愈发苍白。

他摸摸后面，黏糊糊的一大片，还有些许温热。

不知道李淡下针的时候，是不是扎在什么不该扎的血脉上。

突然，李勾勾脑袋一阵晕眩，而后四肢无力，溶瘫在地。

“狗儿！”

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李勾勾缓缓睁开眼，随即半坐起身，准备摸摸钩子，却先一步发现握在自己手中。

“还好，钩子还在。”

他爬起身，下床伸个懒腰的间隙，发现李淡也躺在床上，额头还敷条毛巾。

“吃了药，也没止住窜吗。”

李勾勾过去关心一下，李淡瘦了一圈，看上去十分虚脱，不知道蹲茅坑里拉了多少。

“可怜，可怜，要你贪吃。”

李勾勾拿出蓝钩放在眼前，琢磨着该怎么办才好呢。

‘要不来个大招，比如割肉，植入？

把皮肉割掉，再将钩子插进去，待伤口愈合，即可钩人合一，释放神力？’

‘然而缝针差点夺去半条命，真要割坨肉，自己真能福大命大，菩萨保佑吗？

听上去玄，看上去更悬。’

“咦，对了，记得黑袍人还说了句什么来着。”

“对，钓天上试试。”

李勾勾跑出屋子，站院里仰望天空。

‘天上能钓个什么呢。’

‘麻雀？乌鸦？老鹰？神仙妹子？

或者白天钓白云太阳，晚上钓星星月亮？’

“痴人说梦，异想天开，简直荒诞不经。”

李勾勾拿出蓝钩，看向倚靠在树上的鱼竿，闪现出一个新奇想法。

‘怎么说这也是天蝎神官的尾巴钩子，即便钓不起太阳月亮，掉条微不足道的小鱼，还不是呼气一般简单？’

神器在手，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李勾勾麻溜换好鱼钩，准备出发。

‘这次还钓不起鱼，我李勾勾当众尿尿！

不止，还得是姿势倒立！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没有。

必须迎风！

没错，再钓不起鱼，我李勾勾当众单手倒立，表演迎风尿尿！

钓鱼有什么难的，不就和睁着眼睛走路一样简单吗。’

“狗哥。”

李淡睡眼朦胧站在门口喊道。

‘嗳，奇怪，真是奇怪。’

李勾勾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自己每次出门钓鱼，李淡无论吃饭睡觉，总能及时反应，就像魂系在裤腰上似的，一动她就知道。’

还是那条清澈小溪，这座狭窄木桥。

“狗哥，我要下去么？”

李勾勾眉头一挑，心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切。

‘切，神钩在手，还需人体诱饵？

不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咯。

这回，不但不要人体诱饵，还要闭上双眼，静静感受鱼儿的每一次试探，每一次夺食，每一次拉扯。

钓鱼的乐趣，不就是和鱼掰头吗。’

李勾勾越想越激动，未成功却已将失败踩在脚下，想不成功都难啊。

啵～

钩耳入水，溅起水花。

李勾勾闭上双眼，静静感受.....

‘对，就是这种感觉，跟捏李淡脸蛋儿一样软滑爽嫩。

非常好，继续保持。

有了有了，在动在动，鱼竿在动。’

李淡看着双眼紧闭的李勾勾，一脸沉醉模样，跟个老色鬼似的，骚气冲天。

“蛋儿，水这么清澈，你告诉我，钩上的鱼儿，是不是有巴掌那么大？”

李淡看了眼，根本没鱼上钩，纯属是他在白日做梦。

“狗...。”

刚说出个狗字，李淡呆鸡了。

李勾勾的身体，以及手中的鱼竿，连同钓鱼的麻线，竟然同时描绘出一圈淡蓝色的边，似乎进入到某种奇妙状态。

“怎么不说话了蛋儿，难道这条鱼，比巴掌还要大？”

李勾勾不想自己睁眼看，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李淡回过神，刚张嘴，却又怔楞住。

小溪里不断冒出翻白的鱼。

从一条一条，到三五成群，然后成片成片，最终整条小溪都是死鱼！

“狗哥，鱼儿全露白肚皮啦。”

“说什么呢蛋儿，什么露白肚皮？”

“你睁开眼睛看看就知道啦。”

李勾勾一睁眼，吓得惊叫唤，差点甩手扔掉鱼竿。

“娘啊，什么鬼？！”

原本清澈的小溪，如今已被鱼肚染作蜿蜒无尽的白蛇。

小溪里的鱼，估计祖祖辈辈全死绝了！

眨眼间死这么多，李勾勾推测，多半是哪个缺心眼的，往溪水里面投了毒！

‘谁这么可恶，为了阻止自己钓起鱼，看自己笑话，居然连此等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李勾勾恨到咬牙切齿，难道今天，又要耻辱归家吗？

“狗哥，鱼儿好像....全死啦？”

李淡仍难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一切，因为实在太快，太突然。

李勾勾摇头一叹，“哎，蛋儿啊，这里的鱼居然被我李勾勾刚毅的决心，给吓死了。”

“需要大鱼，需要一条能与我李勾勾为之一战的罕世大鱼！”

“比如，千山湖中，五百斤的黄金神鱼。”

‘想想，三百斤就能入赘皇家，迎娶公主。

那五百斤的黄金巨鱼.....

王位不是胯下坐？’

“狗哥，你是要离家出走么？”

李淡已经嗅到他话中暗藏的某种动机。

李勾勾摸摸头，道，“蛋儿，井小容不下大王八，这个村子，只会将我李勾勾永远困在耻辱柱上。”

“如今神钩在手，是时候让全国人民知道，我李勾勾不是钓不起鱼，而是一直在等待，等待一条能让他们闪瞎眼的黄金神鱼！”

李淡瞪圆眼睛，竟感觉此时李勾勾的形象，无比高大。

仿佛他的身上，闪耀着一道肉眼凡胎所不能见的金色圣光。

“狗哥，带我一起好么？”

李勾勾昂首挺胸，“蛋儿，放心，你将是见证奇迹的第一人！”

“待我李勾勾钓起黄金神鱼，入朝为官那一天，你定是李国最调皮，最捣蛋，最撒泼的小公主。”

一阵清风徐来，李淡小脸通红，小公主三个字，正如美妙旋律，在小脑瓜不停回荡。

“狗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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