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护娇娥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时间的脚步。窗外的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轻舞飞扬。

林妙妙觉得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干涩得仿佛吞了一把沙子。她费力地撑开一条缝，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眼。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钱奶奶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慈爱的脸，还有钱爷爷正背着手站在床尾，一脸严肃地盯着门口。

“醒了？妙妙醒了！”钱奶奶惊喜地喊了一声，连忙凑近，“乖孙媳妇，觉得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

林妙妙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水……”

林大为和王胜男正守在旁边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王胜男一看闺女醒了，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赶紧倒水递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妙妙的头喂她喝。

温水润过喉咙，林妙妙觉得灵魂仿佛才慢慢归位。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林大为关切的眼神，看到了裴音正削着苹果，可唯独没看到那个她最熟悉的身影——钱三一。

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后，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最靠得住的钱三一。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手术前的记忆碎片般涌上脑海：冰冷的仪器、刺眼的灯光，还有钱三一那句模糊不清的“对不起”。

“妈……”林妙妙推开王胜男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钱三一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

这一哭，把病房里的大人都吓了一跳。

“这孩子，瞎说什么呢！”王胜男心疼地给她擦泪，“刚醒过来就胡思乱想。”

裴音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几步走到床边，握住妙妙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语气里满是宠溺和安抚：“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儿媳妇，没事儿啊，听妈说。三一他回来了，刚才就在门口跪着呢，不敢进来见你。”

林妙妙抽噎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脸的不信：“骗人……他要是回来了，怎么不看我？”

“是真的！”钱爷爷这时候忍不住了，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咚”的声响，中气十足地说道，“妙妙啊，你别哭。爷爷告诉你，那臭小子之前是混账，但他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你手术的时候，他急得跟什么似的。等你推进手术室，爷爷我就拿着家里的藤条——那可是正宗的家法！把他狠狠揍了一顿！替你出气了！”

说到这儿，钱爷爷脸上露出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又带着几分对孙子的恨铁不成钢：“那小子皮糙肉厚的，挨了十几下愣是一声没吭，就在那儿跪着求菩萨保佑你平安。他说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活不下去了。这孩子，虽然平时闷了点，但对你是真心的。”

裴音在一旁连连点头，温柔地帮妙妙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是啊，妙妙。妈都看见了，他手心里全是血印子，都是自己掐的。我们都站你这边，要是他以后敢再让你受委屈，不用你动手，妈第一个饶不了他。咱们全家都站你这边，好不好？”

“对对对，都站你这边！”钱爷爷像个老顽童似的表态，“咱们家现在你是老大，三一得排最后。”

林妙妙听着这一唱一和的劝慰，心里的委屈像被温水泡过的饼干，一点点软化了。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焦急又心疼的父母，慈爱又护短的公婆，还有那个虽然没出现但显然已经“负荆请罪”的钱三一。

“真的……揍他了？”林妙妙吸溜着鼻子，小声问道。

“千真万确！”钱爷爷拍着胸脯保证，“爷爷我当年也是练过的，手劲儿大着呢。那小子现在屁股肯定开花了。”

林妙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模样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进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期盼。正是钱三一。

看到妙妙笑了，钱三一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敢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妙妙……”

这一声，叫得百转千回，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也带着深深的愧疚。

林妙妙看着他这副惨样，心里最后一点气也消了。她伸出手，冲着门口招了招，像召唤一只受惊的大猫：“傻子，进来啊。爷爷说把你打坏了，我看看伤哪儿了。”

钱三一眼睛一亮，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却又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不敢碰她，只是贪婪地看着她的脸：“我没事，皮外伤。你……你真的没事了？”

“傻瓜。”林妙妙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有爷爷奶奶给你撑腰，有爸妈给你兜底，我怎么会舍得有事。”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苹果香气和劫后余生的温馨。钱爷爷和裴音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

这场风波，终究是在爱与包容中，画上了一个圆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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