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山

许澈心想也是，虽然他是一个资深武侠爱好者，但他也不相信什么什么怪力乱神，一个人再牛逼能超越人类的极限吗？

至于什么天下无敌的大侠、神秘的武功秘籍，只存在于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令人无比遐想罢了。

夜晚回到自己的小屋，回头看了看门栓，顺手锁上，心生疲惫，倒头便睡。

第二天清晨，天光初现，许澈打开房门，院外莺歌燕舞，绿意盎然，风景独好，空气清新，实在是度假胜地。

可惜许澈不是来度假，也许是度余生。

没有手机和电脑，让习惯了电子设备带来便利的许澈很不习惯。他从屋里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院里望着远方青色连绵不绝的山脉，思考着人生。

直到他看见周清落——也就是小师妹，跳着两大桶水从院旁的小山丘上疾步冲下来，许澈才意识到不对劲。

水桶很大，师妹的体型却有些小，这种视觉差看上去甚至有些喜感。周清落就这样挑着两大桶轻快跑着，如履平地，来到许澈面前时，甚至仍然装得满满的，没有洒一滴。

这是什么技巧？

见许澈嘴巴微张，满脸震惊地望着她，周清落也一脸不高兴，指着许澈的鼻子，叱问道：“你早上为什么把门拴住了？”

“我睡觉的时候习惯锁门啊......”

“你就是不想起床跟我去山上挑水......”周清落气哼哼地跑开了。

“......”许澈无语了，他压根不清楚这些事。

“咳咳——”师父慢悠悠地走出来，望了望师妹房间的方向，小声对许澈说道：“因为家里的仆人身体较弱，之前都是你兄妹二人清晨去挑水，从你开始生病这一年时间里，大多是落儿一个人来回跑两趟。”

许澈望着硕大的水桶，心想师妹这也过于强悍了，转念又一想听师傅说自己之前也这么挑水，难道自己......

他挽过衣袖，走过去将水桶奋力一提，虽然没有想象中重，但仍然显得有些吃力，不如小师妹那般予取予求。

放下水桶，许澈望了望自己的手，疑惑不解，自己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不少？

“你师妹天生神力，天赋不同，你倒也不必与之相比较。唉，这话我都重复了十几遍了。”师父抚了抚额头，随后指了指墙角边，对许澈说道：“那两个水桶才是你平时用的。”

许澈望过去，那两个分明要比周清落的瘦一圈。

难不成，这个世界真有武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不过人和人的体质不同，比如说有的人一个滑铲就可以干掉一只成年老虎，可见天赋异禀的大有人在。

想到昨日躺在床上时师妹不停摇晃自己的脑袋，许澈不禁暗自庆幸还能活在这个世上。

这个时代还有许多让现代思维的人难以理解的地方，也存在许多需要了解的知识，许澈现在是一头雾水，想下山去见见世面。

当他把下山去镇上转转这个想法告诉师父，师父眯着眼睛，说道：“把落儿也带上吧，她多半会缠着你。况且你大病初愈，也多个照应。”

许澈现在哪还敢说不让师妹跟着？

第二天天没亮，许澈就起床站在院子里等着，挑着俩空水桶，当然，是小号的。

目前局势很明朗，许澈是弱者，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师妹一不高兴，一拳头下来，自己怕是禁受不住。

周清落也很惊讶，一向赖床的师兄居然要跟她一起干活，甚至态度都恭敬了不少。

跟着师妹沿着山路走了一会儿，便见到了许澈平时饮用的泉水。一路过来虽不远，但道路却有些崎岖难行。

泉水汩汩流出，资源很是丰富，周清落很快将自己的水桶接满了，一个小女孩，熟练得让人心疼。

许澈慢悠悠地把水桶凑过去，转身对师妹问道：“走过来挑水多么麻烦，为什么不在院子旁挖个井呢？”

“师父以前也想过挖井，不过这山很奇怪，岩石坚硬得很，师父跟东叔费好大力后挖出来后也没有水。”

许澈想到，要挖一口成功的井不仅要选对合适的位置，也要用好方法，先进的技术、工具等。可惜这是明朝初年，《天工开物》这本奇书还未问世。

周清落见许澈拿着水桶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用小手戳了戳他，催促道：“师兄你快点，待会儿咱们不是还要去镇上吗？”

提到能下山去玩，小丫头的笑意就止不住。许澈瞧了瞧她，觉得小师妹还是挺乖巧可爱的，就是力气大得令人发怵。

许澈接好了泉水，望着草地上满满的两桶，也有些犹豫，毕竟这水桶也不算小，在接近20年的生活中，这么大强度的体力活几乎没做过，能不能举起来走回家还是个问题。

在周清落的怂恿下，许澈还是下定了决心，弓身弯下腰，将水桶挑起。

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沉重感，看来这副身躯，平时健身练得不错。

不过当看到周清落稳稳地挑起两个“水缸”，许澈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变态啊！

回到院子里，见师父正坐在葡萄架下看书，古色古香，场面平静祥和，符合许澈对古装剧画面的幻想。

师父听见了动静，眼睛也不离开书，淡淡地说道：“稀饭在锅里，自己添。”

许澈应了一声，卸下水桶，趁着弯腰的功夫歪着头看了一眼师父手上的书封面。

《大学章句》？原来师父也是“大学”生。

圣贤语录、四书五经许澈一窍不通，自然也难以产生兴趣，见小师妹已经将水全部倒进了水缸里，许澈进了屋，拿起一块窝窝头端详了片刻。

一碗粥、两个窝窝头，古代的早餐都是这么朴实无华？

不一会儿师妹端着一碗药放在许澈面前，自顾自拿着窝头吃起来，看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清苦的生活。

自己前几天还在养尊处优、火锅盛宴，现在却是残羹冷宴，还要吃师父的黑暗料理，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这种落差感，许澈感觉到嘴中的药也越来越苦，正如他的生活。

周清落见师兄喝碗药喝得面如死灰，以为是自己熬的药有问题，慌忙摇了摇师兄的身子，许澈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晃得天旋地转，强忍着恶心感，一脸疑惑地看着师妹。

“萧世伯嘱咐过，你一定要喝够两个月的药，可别想偷偷倒掉！”周清落见许澈没事，以为是他不想喝药，恶狠狠地对他说道。

许澈面无表情，一口将药干掉，把碗在师妹面前晃了晃。周清落满意地离开，说准备下山，换身衣服。

许澈尽量憋着不吐出来，仍有轻微眩晕感，他望着周清落剩下的半只窝头，陷入了沉思。

吃得这么少，力量还这么大？跟摄入能量不成正比啊？

许澈起身回屋，换了一身纯白素衣，照了照镜子，眼前的样貌自己还未习惯，又抬手瞧了瞧似玉似翡翠的红绳手链，长长叹了口气。

算逑，既来之，则安之！

出了屋子，周清落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了，见许澈出来，一脸兴奋，急忙跑过来挽着许澈的手臂，许澈下意识想躲，却还是被两只小手缠住。小师妹换了身青绿色的衣衫，玲珑乖巧、颇具灵气。

“师父！我们走啦！”

“嗯。”

周清落朝师父摆了摆手，便挽着师兄下山去了。

师父望了望两人离开的背影，带着笑意摸了摸并不茂盛的胡须，合上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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