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昏黄灯光笼罩的走廊里，王凌推开一扇宗暮色漆面的木门，里面两个男生抬头向他望来，“什么事啊王凌，今天晚上都来第四回了。”

王凌并不踏进去，靠在门框上伸脖子瞧瞧于秋城的床位，干净齐整，与这个脸盆塞在犄角旮旯，桌上瓶子里养着蛐蛐的男生宿舍格格不入，还是没回来。

王凌朝刚端着牙刷杯子回来还在用手揩嘴的男生说，“大刘，现在就穿上背心了，真爷们儿不怕冷啊。”叫大刘的男生洋洋得意撇嘴说道，“我就只怕热，冬天从来没觉得冷过，话说你今天咋回事，一趟一趟来我们寝室。”

王凌挥挥手准备走人，“没事走了，我等会还来查寝。”

宿舍里另一个趴在桌上涂涂画画的男生叫做金甲辰，日常喜好出入舞厅聚会，追求过许多家小姐，女朋友也是一个换着一个，他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来，“呵，今天于秋城真可能夜不归宿，我看见他和一个小姑娘一起走了，那小姑娘真朱唇皓齿，眉清目秀。”

大刘十分震惊，“连秋城都能为她罔顾门禁，真想看看是多倾国倾城的女子，哎呀！我不会成了我们宿舍最后一个单身汉吧！丢人，真丢人。”

王凌看这两人的臆想有鼻子有眼，嘴里跑的火车没有轨道也要大开四方，“那不是于秋城的女朋友，是他的妹妹，你们两个编剧大师苟在这一方小小宿舍真是屈才了。”

话音未落，于秋城已经走过了这段暗沉沉的走廊，到了宿舍门口，“王凌，今天都多谢你啊，我妹走了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王凌顺势跟着一起进了宿舍，轻车熟路地带上了门，“嘿嘿那我可要把你钱包吃瘪不可。你妹妹安置好住处啦？”

“嗯，我给她送到了小周住的宾馆，就是那个跟她一起来的孩子。”

“学校门口的亲友旅社不是更加方便，她可以随时来找你。”

秋城简短作了解释，春拾明日要去看小周的演讲，就在兰心，还不如让他们都住在那，也有成年的学生代表照看着。

王凌明白了原委，走前还问了一句，“于秋城，你知道现在的女生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

问出口又很想收回，于是摆摆手示意不用回答。

大刘抢答，“你问秋城这样一心在正事上的有什么用啊，这你得向我们身经百战的金大公子请教啊你。”

在女生问题上金甲辰很有发言权，“每个女生喜欢的男生个性、样貌皆不相同，但有一个统一的特点，就是当她们很容易同情弱小的食物，什么街边的受伤的小猫小狗啦，或者是目光中带有破碎感的男生，比如说我。”

于秋城的女生经验并不多，他脑子里匆匆跑了一遍他接触最多的女性，也就是母亲和妹妹，觉得此话似乎无可辩驳。

王凌想要去理解这些感情，没有人给过他悲悯的启蒙，他的笑和和煦就是能够给予的最大的暖意，他扯大了嘴角微笑告辞。

他走后大刘问了嘴，“瞧王凌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谁家的白菜要被拱了吗这是？”

于秋城和另外一位室友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王凌回到自己的宿舍，看到桌上放了一封信，习惯上扬的嘴角不知觉放了下来，信封上没有注明来处，他却依然可以熟稔地嗅到与王家阴谋纠缠不休的鬼气。

白色信纸被抽出来，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正文：

“王二少，明日10点，惠兰亭见。”

落款单一个“贞”字，这是来自徐有贞的信，徐有贞是王振身边最资深的副将，王凌不懂为何要私下约自己，他们两人向来也没有什么交往，难道是王家军的暗流涌动终要见天日了，这趟浑水可不想搅和进去，他只想念完自己的书，某一份普通人的差事或者做个纨绔子弟都好。不赴约又是否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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