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王凌与王威两人同坐在后座却无话可说，两人都定睛瞧着窗外，眼前的路来回两趟王凌已经差不多都已经眼熟，这里的山路不陡不宽，容得一辆小汽车通过，近城处汽车停了下来，“哔哔”嚎起路喇叭，王威把头探出窗外，不耐烦地吼一嗓子，“前面怎么回事！”

前面卡车的副驾驶下来个人，长得圆滚滚胖乎乎，一脚两脚跑过来打报告，“报告少帅，前面有个拉马的挡路了，已经赶开立刻可以重新出发。”

王威点点头失意他回去，待他上了车又自己咕哝，“操，这么胖还以为是个炊事兵。”

王凌认得这里没多少路便可以到城里，趁车子启动前自己也下了车，跟王威说自己回学校便罢，左右兰心离学校也远得很。

王威无所谓他什么地方下车，便头也不回，别也不道地命令车子走了。

衰草连横向晚晴，只是前面马蹄踏过之处，好像有半截绿色生气。

兰心剧院外，场面乱成了一锅糊粥。

小周在台上讲到一半，一群乌压压的军人就打断了他，年纪大的大学生首先站出来义愤填膺地质问，“你们是谁！你们没有资格打断我们的演讲，我们的演讲是通过教育局批准同意的！”

但是这群闯入者充耳不闻，肆意入侵抓捕，现场顿时叫喊一片，有人大骂，有人求救，也有人发觉这不是警察，根本就是天天被他们口诛笔伐的王家军，小周看着后排被混乱人群裹挟的春拾，大喊着“小于！小于！”就往台下跑去，只是一下了台哪还看得见什么，他的个头简直像溺入了黑水之中水，天地失色了。

春拾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被挤得找不着南北，四周大声道喧叫和吼声刺痛了她的耳膜，围上来的恐惧和愤怒情绪吞没了她，剩余清醒的理智警告她自己千万别摔倒，否则真可能被踩成一滩烂泥，于是她除了在人堆里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来晃去，就只晓得哭了。

在这片人群推搡抓捕的废墟里，她隐约听到了叫喊，“秋城妹妹！秋城妹妹！”

不倒翁抬头四处张望，她想回答一句“我在这里”，但是话喊出嘴边瞬间就被身边的音浪给冲不见了，她想完了，那个人要找不到我了。

下一个瞬间，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那片眼波是昨天的书本拉下来时一瞬间看到的一汪星辰，每次无助时，他就出现了。

王凌在城外用自己的手表加上千求万求借来了一匹马，飞奔往城内，夹着马腹呵斥着“驾！快点快点！”边抱怨着，“我怎么这么倒霉，又要跟王威做对。”

到兰心时这场面比他想象得更失控，只得暂时把马拴在对门的石狮上，只身冲进去找春拾。

他用了吃奶的劲喊，径直往中心走去，只感觉到有一点羸羸弱弱的回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喊太大声了耳鸣了的缘故，下一刻就看到人群里一个摇来摆去的蓝褂学生装双辫子的小姑娘，他拨开人潮挤到她的身边去，她的脸已经哭成花猫了，王凌脱下外套包住她，不让她看见此刻外面的世界，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准备冲将出去。

熙熙攘攘的人，本该步履维艰，但是他只想快点，再快点，“站住！”后面传来响声，络绎不绝的追捕声音，但偏这一嗓子让王凌觉得很不妙，直觉告诉他这是朝他喊的，再快点，突然右腿后膝窝传来一声闷响，一阵冲击力的剧痛让他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好险没有把手里的人摔出去，感受到这一下动静春拾啜泣着想要探出脸查看，却被王凌轻按住挡在春拾头上的外套前襟，轻轻快快地抚慰道，“没事的。”随即空中的棍子又要朝他落下，王凌抬头对上了一张圆脸，那圆脸手在空中停滞，“唉，你不是刚刚在少帅车……”话还没说完，王凌朝他恳切顿首，他就是刚刚报告王威停车缘故的胖子，如今对着王凌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知道这是王大帅的二儿子，虽无官无职可也不敢真得罪他，于是便当作没看见，放他走了。

王凌将春拾抱上马，春拾才从外套里探出头来，她的眼泪已经停了，发现自己上了好高的马背，吓得抱住马脖子，等王凌也骑上来，她才敢靠着人肉护栏抓住马鞍飞起的前沿。

“驾！”王凌把马头拉向兰心剧院的反方向，待远离了凶狠的士兵，春拾才想起来问，“你怎么过来啦？”只是在马上她几乎是大声喊出来。

“啊，那个我刚巧路过，想起秋城说过你在这。”

还有个问题也萦绕在春拾心里，趁着在马背上兵荒马乱的劲，她才敢问出口，“刚才在那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呀？”

“全宇宙都在帮助我找到你。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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