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应声看过来,有个人身影盈盈,薄妆浅黛亦风流。
他晃了神,晚上怎么也开始发白日梦,可若不是梦,“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幸运怎么会落到他身上。
春拾一步步走向他,六根五感渐渐复苏真实起来,王凌的胸口拧绞起来,一下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突然长大了的女孩,问道,“春拾?”
道不尽,一步一相思,春拾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说,怎么这么久一句都还没说出来,现在每一步她都决心要让他知道,此刻站在王凌的面前,月光下能看到他睫毛的投影,她想攥住衣角,可是今天穿的旗袍让她无处可攥。
春拾抬头瞧着那双总是笑得悲伤的眼睛,道,“佛前叩首三千遍,所事这般诸为君。父母兄长都希望我一生能在故乡,避乱世,乐此生。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不论你到底是何人,不论你为何消失三年,我都信你是最好的人。”
王凌的心又悦动起来,他一直记得三年前的四月,挡在脸上的书被揭开,前一瞬还是梦里一片雨,下一秒竟见眼前一片春,一个人面桃花的小姑娘站在那里,一朵荼靡开,一笑绕指柔,一夕朦胧烟,一眼知春秋。
王凌想自己的人生也不该这么不死不活地过了,徐有贞和王家赐予他荒诞的过去,在众人眼里无知的正义沦为笑柄,摈弃这一切深藏在他心里的泥泞吧,毕竟死亡和龃龉在万物皆生的春天面前不值一提,他也当生动活一回,他轻抚春拾的头,道,“既然你赌我是个好人,我就不会让你输。”
春拾眼中微润,嘴开心地咧开来,欢欣雀跃地点头。
舞会里音浪涌动,觥筹交错,大家红着脸饮酒摆动。
只有这两人在溢满皎白月光的假桥上,大大的西装外套又裹在了春拾身上,说说笑笑两人总有聊不完的天,谈不完的话,十月的夜,没有蝉鸣。
直到舞会散去,金甲辰暗中告诫绮伶,“你的朋友似乎与王凌走得很近。”
绮伶摸不着头脑,不知是不是自己酒喝多了头脑不清醒,“不可能,春拾哪能认识王凌,而且她和秋城都搞那些个学生运动,怎么可能和王家军那种臭名昭著的人走在一起。”
金甲辰想抽醒她让她好好听自己说话,“我说真的!你注意点,别是你朋友被骗了!金绮伶,你听到我说话没。酒鬼,成天只知道喝那么多,秋城怎么看上的你。”
还好这时候绮伶已经醉得睡着,否则听见于秋城的名字定要起来再战三百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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