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记忆，零碎到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片段。

罗晨雪躺在床上，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墨绿色的落地窗帘，微微泛白的墙纸，硕大的水晶吊灯，让房间的风格停留在了上个世纪。

卧室里的灯亮着，淡黄色的灯光洒在棕色的被子上，沉闷地让人有一丝压抑。房间的门关着，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罗晨雪挠挠头，小声嘟囔，“这是哪儿？”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哪怕关于她自己。

忽然，门“吱呀”开了。

一团黑色闯入了安静的房间，它试探般往前走了两步，直到看到罗晨雪，跳到了她的怀中。黑猫软软糯糯地缩成一团，顺从地贴在罗晨雪的胸前。

罗晨雪有些惊讶地抱起黑猫，将黑猫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位置，好像她能从黑猫眼中读出些什么。

却，只觉得黑猫的眼睛骇人。

罗晨雪问，“小家伙，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不知道这黑猫是如何打开房门的，也不知道为何已经见了那样骇人的眼睛，她还是对猫生出了几分欢喜。罗晨雪摸摸猫头，忽然瞟见了床头放着的粉色笔记本。她起身想要去拿笔记本。

顾思城的声音闯了进来，“你醒了。”

门被推开了，顾思城出现在了房间里。

罗晨雪看到顾思城，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身体微微地颤抖。

“你是谁？”罗晨雪问。

“我昨天来看过你。”顾思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绿萝，并没有回答罗晨雪的问题。

“我不记得了。”罗晨雪说。

顾思城似乎对罗晨雪的遗忘已经习以为常。

他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古朴的雕花小桌中掏出一包速溶咖啡和青花瓷杯，撕开速溶咖啡，慢慢倒进青花瓷杯中。

“你失忆了，不记得所有人。”顾思城苦笑道。

罗晨雪摇头，像猫一般警惕地盯着顾思城。她努力地回忆，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如顾思城所说的，她失忆了，不记得所有人。她的记忆中没有顾思城。

除了黑猫和顾思城，她的记忆中再也拼凑不出一张具象的脸。

哪怕，是她自己的。

罗晨雪皱起眉头，右手扶着太阳穴努力地按压着，仿佛这样做便可以让自己想起些什么。但是，毫无效果。

她细细打量顾思城。

顾思城嘴角带笑，眉眼却深锁。黄得发黑的头发自然蜷曲，额头碎发有些凌乱，像是刚醒，但脸上精致的妆容却又否定了这一点。干净的白衬衫，深色发皱的牛仔裤上面还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印记，像是洗衣粉留下的。脚上一双灰白色的运动鞋，鞋边看上去却比鞋面还要干净。

罗晨雪喜欢顾思城的穿着，简单，干净。

“你是我的爱人吗？”罗晨雪问，她对顾思城的感觉和对那只黑猫的感觉很像。想要亲近，同时有有些害怕。

顾思城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热水，咖啡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他嘬了一口咖啡，似是觉得有些苦，翻出了一颗方糖加了进去。

“我是你的丈夫，我叫顾思城。你曾经说过，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顾思城的嘴角扯起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

“我的……丈夫？”

罗晨雪说到“丈夫”两个字的时候，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疼。她下意识地抱紧黑猫，直到黑猫吃痛挣脱开来，向顾思城跑去。

顾思城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黑猫，他的指甲修剪得与那只黑猫同样平整。

“对，你的丈夫。”顾思城重复罗晨雪的话。

罗晨雪望着顾思城，她相信他就是自己的丈夫。因为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

无论，她是否拥有以前的记忆。

她走向顾思城，步履坚定。

如同，走向自己的宿命。

可就在她要握住顾思城的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上千只蚂蚁啃啮，又被热油浇过。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靠着顾思城蹲下，用力地抱住自己，拼命地摇头。她用力地拍打自己的心脏，试图止住疼痛。

但是，没有效果。

她尝试喊出顾思城的名字，剜心的痛让她无法发出任何音节。

罗晨雪望着顾思城，眼泪已经模糊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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