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死人能跑哪去

再次见到项天，杨仲沐没有任何寒暄，他推开审讯室的门，两位门口的警卫员使尽了全力也只能维持他站在项天对面

杨仲沐双手死死地按在桌子上，满眼猩红的对视着项天的眼睛低吼

“项楠在哪”

项天避开他的目光沉默。关于项楠骨灰下落的所有线索都走尽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最后抱走项楠的人是项天，如果不是他这次来念川赌博被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杨仲沐才能找到项楠，可这最关键的人物却什么也不说

随时间一起积压在杨仲沐身上那块石头霎时裂开了，散落到此刻他暴起的每一根青筋上

“我踏马问你，项楠在哪！在哪！她一个死人还能跑哪去？”

“十二年，我整整找了她十二年！”

最后一声怒吼杨仲沐看了看自己已经颤抖的手，仰起头，但也没能阻止那颗豆大的眼泪落下

靠近一点，用仅能他们两人的声音

“小子，你不是小的时候就瞧不起我嘛，这次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

“…好，求求你，我求求你告诉我，项楠在哪里”杨仲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带着颤抖的音调

项天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警官，竟然和十几年前那个男孩一点也重合不起来，他知道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也没真的想难为杨仲沐

“楠楠啊”  这个他从未在项楠活着的时候叫过的乳名

杨仲沐闻声抬起头，吞了口口水等待着下文

“楠楠还在溟阳，在她房间的地下，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杨仲沐没管项天还在嘟囔着什么，摔门而去

罪恶的人会在即将被了结前把罪恶的事说的理所应当，这几年杨仲沐没少听到这些话，每次都觉得字字句句都令人作呕

怎么会有人把被自己间接害死的女儿的骨灰埋在自己家里呢，为了他那一丁点迟到的父爱？还是因为连买个墓地的钱都不想给女儿花？相比之下，杨仲沐更相信后者

整理好思绪，杨仲沐已经买了到溟阳的机票，顺便和周局请了几天假，因为杨仲沐是文职，办公室里还有个可以使唤的，也就应下了

飞机上的杨仲沐又庆幸又害怕，他庆幸自己在临近崩溃边缘的时候找到了项天，他害怕此时的自己如何面对自己的那位爱人，尽管这个本应该困扰双方的难题现在只困扰他了

几个小时后，溟阳机场出现了一位令人回首驻足的男子，发型平整利落，浓密的眉毛配上深邃的眼睛，眼角带着几根开玩笑似的皱纹，鼻梁不高不低刚好让一张脸看起来尽显高级，要说这脸上唯一的缺点啊，绝对是那两片向下的薄唇，带着几分不好惹的意思

溟阳比念川更往南，温度自然也是高了起来，杨仲沐脱下外衣，板正的搭在小臂上，一双黑色美式军靴，一条束脚工装裤搭配…藏蓝色无袖上衣，上面还印着几个英国人也看不懂的英语单词

… 好吧，尽管是十几年后杨仲沐的穿搭依然只能靠脸撑，好在无袖的上衣把他结实而不夸张的手臂展现出来

杨仲沐到了项楠家看见项楠的房间依然规整，除了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半墙的奖状，桌子上的高中教辅，看来项天在去念川之前还真用心打扫过

撬开靠近书桌的一块地板，能看到项楠的骨灰盒和项楠生前经常背着的一个包

杨仲沐抱起项楠，盯着那个没有温度没有感觉的盒子久久的没有收回眼神

拿起包，杨仲沐也不知怎的，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带项楠回学校看看，回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没有肮脏存在的世界看看

二年（1）班

杨仲沐坐到了他之前的位置，项楠也“坐”在了他同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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