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忘却

“喂，你干到几点啊”躺椅子上双腿交叉放柜台的马源头也不抬的问他，手里还是丝滑的操作，他的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白皙的肤色和他面部一样吸引人。“后厨都走了，今天任务量差不多了吧”“六点半”“行，再开一局”“……”“晚上再小酌一下，叫上他们”马源抬头看他，“聚倒是没啥，干点啥啊我们，唱歌？”亦修擦桌子的手也没停下来，相比之下更多了一份健壮，修长又有点粗壮，骨节分明却不失肉感，加上小麦色做点缀。“不想？我也嚎够了，要不真心话大冒险，多要几瓶酒嘿嘿”亦修怔了一下，拿桌布的手也顿了一顿，然后又继续擦了，脑子里飞快闪现那晚的场景，空荡荡的宿舍，一个人，盯着屏幕，按在鼠标左键上的指头迟迟没有放下去，好像舍友闹钟的滴答声替他完成了一切操作……

“桌子快擦出洞了兄弟，兄弟”马源拳头落在他肩头上，只觉得那个滴答声震碎了他的回忆屏障，从裂隙中看到了擦到反光的桌面。“你干嘛，突然出现”“突然出现？哥们你要不要听听你说啥，还是看看你在干嘛，不是，等等，你，怎么真心话大冒险有心理阴影，不会刚刚在求阴影面积吧大哥，这就是数学人的专业素养吗，我真的服了”亦修走向柜台，马源跟后边一顿输出让他找到了台阶。“是她，之前给我发消息了”“什么她……唐梓楠？”马源握紧拳头坐在了他旁边，脑袋歪向另一边。

“那晚，就是第二天我下午才回你消息那次，喝酒了”亦修抬起头，看着门口方向，“她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给我发消息，我真的以为她后悔了，或者试探我，一股脑全告诉她了，结果”亦修猛的站起来，把旋转椅踢到了走廊位置，马源就这样看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攥紧的拳头又紧了一点，更紧一点，许久，何亦修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又拉回椅子坐下，“我其实也感觉到她，不对劲，可我真的很想念她，那种感受，我真的忍不了一分钟一秒钟，忍不了了”他摘下眼镜，润湿的眼眶下，似笑非笑的嘴角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与懦弱，“还有，她说他对她不好，让她内耗了。”

马源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一拳扣在桌面上“何亦修你给我站起来，别在这给我矫情，喜欢就追，不喜欢就放手，哪那么多事，你给我滚，还有那个唐梓楠什么好的，睁大你的双眼给我看清楚，真的服了”看着马源面红耳赤一顿操作，还有青筋暴起的拳头，何亦修想起似曾相识的一幕，这好像是第二次看见，他也知道他动真格的了。“我会忘了她的，因为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别无选择，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这句话你说过几遍了，我……”马源走向沙发，把上衣一脱扔在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后倾坐在了上面，双臂抱住，闭上了眼。

就这样过了好久，亦修呆呆地望着门口，一动不动，“亦修，知道怎样忘记一个人吗，想知道最优解吗”马源冷不丁开口倒是没惊到他，他也顺着他的话回应“说”“开启一段新恋情”马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一把拉过椅子就凑到柜台那，邪魅一笑，“那个女生对你有意思”“……”“哎你别不信，就三点多来的两个女生，你第一个顾客，左边那个，丸子头，格子衫，牛仔短裤，有点高的那个，绝对喜欢……对你有意思”马源盯着何亦修眼睛，试图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诚。何亦修像看鬼一样看着他，好家伙变脸这么快的人除了他也没谁了，同时开始回忆下午的顾客，人家挺正常的吧，“没看出来”“你当时不是在打游戏吗”“打游戏怎么了，不能顺便看一眼漂亮……顾客了？看你时那羞涩的目光和直视我时坚定到入党的火热眼神可不一样啊”马源挑挑眉，顺便躲开何亦修的拳头。

“也没关系，错过一个还有下一个，总之，得有下一个”马源把电动车钥匙扔给他，“走吧，骑我车，知道你骑共享单车来的，还有超时两分钟，你真是好员工”何亦修笑笑，换下工作服，打卡，刷脸，走人。

我以为我想你的时候你也在想我，后来才知道仅仅是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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