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陈羡人来历

“汤姆，快。”古不语高声怒吼。

“嗖！”

三个汤姆瞬移般出现陈羡人身后与左右三个方向。爪影重重，向着那陈羡人伸出锋利爪子。

陈羡人轻声叹息，身子一个模糊，消失原地。

“右上第八棵大树。”古不语神色一动，立时怒吼。

陈羡人速度确实极快，不过此时整片森林都刮起狂风。这些狂风与龙卷风都是古不语所为，他又身融狂风之中，虽然肉眼无法跟上那陈羡人速度。不过，雁过留声，蛇过留痕。那陈羡人移动，无处不在的狂风自然能感受到她的方向，位置。

果然，古不语话音刚落，那陈羡人就出现在那棵大树底下。紧随而来，汤姆身形出现陈羡人头顶。那爪子就像人手一般，探向那陈羡人身上长袍。

那陈羡人心中终于升起恼怒，右手如闪电般，瞬间抓住汤姆探出前腿。抡着半圆，一把掷向地面。

“砰！”

大地龟裂，汤姆滚了好多圈，才停下来。

那陈羡人掷出汤姆瞬间，古不语出现其身后。他没有挥出右手长刀，只是伸出左手，欲要扯下陈羡人身上长袍。

“嗯？”古不语左手触碰到长袍，没有丝毫实体感觉传来。

“残影？”古不语心下一惊，双翅一展，瞬息之间飞入龙卷风中。

“刚才，她那手…。”古不语脸色阴沉。刚才那陈羡人出手瞬间，古不语发现了，她右手手背长满了白毛。人类右手不会有白毛，但是妖兽又没听说有长着人手的。

“你究竟是人是妖？”古不语身处半空，龙卷风边上。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下方陈羡人。

“我是人。”陈羡人声音很是坚定。

“喵！”汤姆跳起，气急败坏说道，“胡说，哪里有人手背长有白毛，你分明是妖。”

“我是人。”陈羡人语气很是坚定，再次开口。

不知何时，老和尚和许琴来到古不语他们附近。老和尚的脸色很是难堪，迈步就想上前。许琴一个闪身，拦在老和尚身前。许琴浑身很是狼狈，手臂腰间更是有着些许伤口。

“唉！阿弥陀佛。”老和尚脸上阴晴不定，最后停在原地，没在上前，只是双手合十念叨一声。

“不要在想着隐藏，你的狐狸尾巴已经暴露。”古不语冷笑一声。

“我不是狐狸。”不知为何，陈羡人猛的爆发。精气合一，战神之力伴随着尖利声音，令四周树木纷纷炸裂，一股无形波动向古不语一人一猫汹涌袭来。

古不语皱眉，挥出一记刀芒，将袭来波动拦腰截断。

汤姆舔舐掌心，一爪抓出，将袭来波动消弭掌心。

“不可能，人呢？”古不语脸色忽的大变。陈羡人消失，四周狂风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感觉到陈羡人移动痕迹。

“汤姆？”忽然，古不语发现汤姆也消失不见。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除非她是战神级强者。”古不语脸色阴沉，“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解决掉汤姆。”

“那是？”古不语脸色一怔，只见在陈羡人消失位置，一尊金色佛像出现。这尊佛像出现的很突兀，就仿佛本来就存在那边一般。

古不语心下略有不安，双翅一动，龙卷风向那佛向袭去。

龙卷风慢慢缩小，每靠近佛像一步，便收缩一分。直至佛像身前十米开外，龙卷风消失无踪。

“那是什么鬼东西？”古不语脸色阴沉，双眼精芒闪烁。眼前这尊佛像给了自己很大威胁感，若非汤姆不见，早就不想跟陈羡人纠缠。

徒然，金色佛像睁开双眼。右手食指与中指朝天一指，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接天连地。

“众生平等。”那金色佛像缓缓开口，吐出四字。这声音异常洪亮，令人震耳欲聋。

金光照耀天地，古不语双眼被金光闪耀着，再也无法看清其他任何事物。

金光猛的一敛，视线刚刚恢复，就见从天而降，一个金色巨掌压来。若说这巨掌有多大，古不语觉得只能用一座大山才能形容。

“逃，赶紧逃。”古不语心中惊骇，战神之力流向双翅，却徒然发现，双翅为巨掌所摄，根本无法催动。

那巨掌压来极快，眨眼之间距离头顶只有十寸。

古不语双眼一阵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了许多王孙贵戚、平头百姓、流民乞丐，甚至还有当初死在自己手中的混混流氓，毒蛇、舒泰与舒华。不止人类，就连自己斩杀的许多凶兽妖兽都出现自己眼前。

这许许多多的人影围绕着古不语，不断在他耳边低鸣，似乎述说着什么。

古不语听不真切，只觉得心烦意乱。

述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所有声音合在一起，变成响彻天地的声音，它们在说着四个字“众生平等。”。

随着四个字声音出口，天空中出现闪着万丈金光的四个大字，只是一个呼吸功夫，就压在古不语身上。将其压倒在地，无法动弹。

“幻觉，这肯定是幻觉。”古不语急呼。眼前一切太过夸张，根本不是准神级强者所能使出。

随着古不语幻觉话语出口，眼前一切瞬间消失。森林再次出现，那陈羡人依然是静静站在那里。不止陈羡人，老和尚和许琴此时也站在陈羡人左右两边。

许琴脸色很是难看，恼怒瞪了古不语一眼，暗恼其太过无用。

“喵！”

一声猫叫自古不语身旁传来。

汤姆浑身疲软趴在古不语脚边，舌头伸出，哈哈喘着粗气。它的毛发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出了好大一阵汗。

“许琴老师。”古不语面带惭愧，一想到自己之前保证，就是一阵羞愧。

“老和尚，你当真要包庇这个妖孽？”许琴目光看向老和尚，声音异常冰冷。

“我是人，我不是妖。”陈羡人语气很是坚定说道。

“还想狡辩？”许琴冷冷一笑，“刚才战斗我一切都看在眼里，你说你不是妖，那你手背白毛又如何解释？”

“羡人，将蓝袍脱了吧。”陈德善低声叹息。

“德善爷爷！”陈羡人慌乱，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脱吧，到了这一步，不说清楚，后果更加严重。”陈德善满脸无奈，看了眼虎视眈眈的许琴，最终开口劝说道。

陈羡人伸出双手。

那双手与人类无异，手指白嫩纤细，只是在她手背上长满了白毛。

陈羡人双手颤抖着，她似乎非常恐惧将外面的蓝色长袍掀开。不过对于自己唯一的亲人，德善爷爷，她又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德善爷爷才是真正对自己好。

最终，在陈羡人颤抖的双手中，蓝色长袍被掀开，露出藏在蓝色长袍底下真容。

“这是…？”古不语愕然，看着出现眼前情景眼中充满困惑。

“喵！”汤姆看着眼前情景，眼中露出果然如此。

汤姆第一次见陈羡人，就在她身上闻到同类气息。不过这股同类气息很是古怪，在这股气息中还夹着人类的气息。汤姆心中产生强烈好奇心，很想看清陈羡人藏在蓝袍底下的模样，到底是人是妖。此时看到陈羡人模样，心中暗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许琴皱着眉头，看着陈羡人模样，眼中露出纠结之色。

只见陈羡人一头乌黑长发，整张脸蛋显得格外艳丽动人。不过她的双眼与常人不同，她的眼白是黄色的，瞳孔倒是黑色，不过却是竖瞳。

“喵！”汤姆看着陈羡人眼珠，略一思索，脱口而出，“她的眼睛，很像狐狸眼睛。”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琴与古不语再看，她的眼睛确实与狐狸眼睛很是相像。

她的脖子，同样有着许多白毛。远远看去，就如同披了皮毛围巾一般。除了手背，脖子与眼睛外，她其他地方与常人一般无二。

不，还是有一点不同。她那容颜，是古不语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词语完全配不上她的容颜，如果真要有一个词语搭配。古不语觉得，或许用祸国殃民才足以形容她的美。

“她是妖？”许琴迟疑开口，“还是人？”

陈羡人想要开口，被老和尚拦住。

“许施主，你觉得什么是妖？什么又是人？”陈德善双手合十，反问说道。

“妖就是妖，人就是人。”许琴声音很是冰冷。

“那许施主，你觉得羡人是妖还是人？”老和尚再次问道。

许琴沉默良久，冷冷吐出一字：

“妖。”

“她穿衣吃饭，读书念经。住的是房屋，讲的是人话。时常外出助人为乐，扶危济贫，有着与人类一般的道德观。”陈德善缓缓述说着。

“她还有双手双脚，与人类一般的容颜。”陈德善目光直视许琴，“许施主，你又凭什么认为她是妖？”

“就凭她脖子与手背的白毛，就凭她那双狐狸眼睛。”许琴声音冰冷无比，“人类不会有这些，所以她是妖。”

陈羡人闻言脸上露出悲哀，几滴泪水划过脸庞。

“再问许施主，你一身黄色皮肤。你为何不认为黑色皮肤的人是妖？不认为白色皮肤的人是妖？这两者与许施主相异岂不更大？”陈德善也不着恼，只是轻笑问道。

“胡搅蛮缠。”许琴恼怒说道，“你且说，你凭什么认为她是人？”

“我认为，只要与人们有着共同的文化、道德、习俗。她只需认为自己是人类，那么就是人类。”陈德善笑着说道。

“胡说八道。”许琴冷笑一声，“先把此女来历讲清，我再考虑一番，是否放过她。”

许琴嘴硬心软。她能看的出来，陈羡人心中的善良。不过长久以来，心中一直坚持的斩妖除魔信念又不容许自己低头。

“事情还要从秋，离开后说起。”陈德善听出许琴的潜台词，当即低声说道。

古不语、汤姆竖起耳朵在听，对于陈羡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两人心中也很是好奇。

那是秋离开后的第三年春天。

旧纪元结束后的几年，世界黑暗无比。人们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无数人类在高层斗争中被牵连，沦为凶兽食物。

在这种黑暗的世界中，人们养成了极致利己主义。社会秩序彻底混乱，随处可见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强女干、抢劫。整个社会已经完全失去了法律约束，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都在各自厮杀着。

一直偏安一隅的永宁塔最后也被波及。陈德善走出永宁塔，被这世间一幕幕所震惊。

那时还年轻的陈德善认为世人缺少佛法感化，只要唤醒人们心中的善，那么社会就会重新恢复秩序。

于是陈德善关闭永宁塔大门，一路向北，一个基地市一个基地市前去宣传佛法。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虽然摄于陈德善实力，人们都会认真倾听他讲佛法。但是人们心中压根没将佛法当成一回事，在他们内心中，根本就没有舍己为人的理念，并将宣讲这种理念的陈德善当成了一个疯子。

春去秋来，在外奔波一年的陈德善很是疲惫。在这一年中，他跑遍了所有基地市，演讲也举行了上百次，可惜却没有任何人认同他的理念。

在这一年冬天，陈德善拖着满身疲惫返回永宁塔。在归途中，路过一片雪原。

在这片雪原中，陈德善意外听到了婴儿啼哭声。那声音异常尖锐、嘹亮，响彻了整片雪原。

陈德善沿着声音，来到一处冰洞之前。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婴儿。不过这个婴儿很是古怪，她的眼睛与狐狸简直一模一样，在手背和脖子有着白色绒毛，尾椎骨上还长着一条细长的狐狸尾巴。

陈德善缓缓举起了右手，想要将这妖孽毙于掌下。

看着婴儿那纯真的眼睛，陈德善无论无何都下不了手。这个婴儿太像人类，不过她身上那些地方，无不表明，她不是人类。

陈德善下不了手，最后他决定，直接离去，任由她听天由命。

下定决心的陈德善就要离去，裤腿却传来拉扯感。低头一看，原来是哪个婴儿爬了过来，一双嫩手紧紧拽着裤腿。

这个婴儿拉扯着裤腿，一路向上攀爬，很快爬到陈德善背上。从背上背着的包袱中，那婴儿掏出一本佛经。

婴儿举着佛经卡卡笑着。那笑容温暖了陈德善心中满是沮丧的心。

那婴儿一个没抓紧，从陈德善背上摔下。摔倒地上，那婴儿也不哭，依然死死抓着佛经。

陈德善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忽有感慨，他自语说道：

“导人向善，非一朝一夕之功。从细微处入手，从根源处去除恶习，如此才能成功。”

陈德善决定带回这个与佛有缘的婴儿，安心呆在永宁塔专研佛经，等到外界风气变化后，再次外出宣传佛法。若是自己这辈子等不到，那就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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