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诉苦

江辰孤零零立在空旷的擂台边，浑身灵力破败，嘴角血迹未干，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苏清雪方才那几句点评，像寒冰利刃，寸寸割开他八年的执念与自尊。

道心不纯、执念太重、难承大道。

短短十二个字，直接判了他此生无缘清雪峰、无缘拜入苏清雪门下的结局。

他望着清雪峰离去的方向，眼底所有的炙热尽数熄灭，只剩下化不开的阴郁与怨愤。他不甘输给所谓的心性不足，只认定自己是输给了墨渊邪凭空得来的偏爱。

凭什么？

凭墨渊邪初来乍到，便能得苏清雪的另眼相看、全然信任？凭他八年呕心沥血，终究比不上一个无名空降弟子？

满腔郁结压在胸口，无处宣泄，江辰攥紧双拳，转身踉跄离去，直奔烈阳脉主殿。

此刻烈阳脉主殿内，暖火长明，烈阳长老端坐主位，正在翻看本次宗门比武的弟子报备名录。

见到浑身狼狈、气息紊乱的江辰推门而入，长老抬眸，眉头紧锁。

“何人伤你？”

江辰踏入殿中，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沉稳恭谨，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委屈与不甘：“师尊，弟子委屈！求师尊为弟子做主！”

烈阳长老放下手中卷宗，目光沉沉扫过他身上的伤势与狼狈模样，语气冷了几分：“你是我烈阳脉最出众的核心弟子，在内门之中向来无人敢轻易招惹，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是墨渊邪。”江辰低头，字字咬牙，“就是苏清雪新收的那位关门弟子。”

闻言，烈阳长老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疑与不悦。

近日整个清霄圣宗，最热的话题便是苏清雪破格收徒之事。他本就对这凭空冒出来、一步登天的关门弟子极为不喜，此刻听闻自家爱徒被其打伤，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哦？那个来历不明的新人，竟敢欺我烈阳脉弟子？”

江辰抬起头，双目赤红，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数道出，句句带着悲愤：“弟子只是不服！我入宗八年，兢兢业业，守山门、战妖兽、做尽宗门苦役，从无半分懈怠！自问忠心、勤勉、天赋，样样不输旁人！”

“可苏尊上八年不曾多看我一眼，却偏偏对那个墨渊邪百般偏袒！弟子与他讨要一场生死擂台，苏清雪亲自现身阻拦我和墨渊邪的仇恨。”

他语气带着自嘲的苦涩：“弟子愚钝，此前尚且懵懂，如今方才明白。不是我资质不够，不是我心性不行，是尊上从一开始，就从未想过收我！”

“反倒墨渊邪，无功无劳、无根无基，却被苏清雪收为关门弟子，坐拥清雪峰无上殊荣，还被苏清雪勒令，必须参加一月后的宗门比武！”

烈阳长老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戾气渐生，沉声开口：“此事，本长老早有不满。”

“苏清雪掌清雪峰万年，基本不怎么收弟子，偏偏在今年破格收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做关门弟子。此事太过蹊跷，且此人突然空降，平白抢占我圣宗所有资源目光，早已引得诸多弟子不满。”

江辰猛地叩首：“师尊！弟子不求其他！只求一月后比武大会，能堂堂正正与墨渊邪一战！我要亲手证明，我八年苦修，远胜他投机取巧！”

“可弟子怕……”

“怕输给他。”

烈阳长老看着跪地满心不甘的爱徒，脸上阴沉，缓缓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怕什么？宗门比武，规矩在前，她苏清雪就算是主峰圣女，也不能公然坏了圣宗规矩。”

江辰骤然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光亮：“师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烈阳长老人身前倾，声音压低，带着彻骨的阴狠不知道在说什么。

“此次宗门比武，关乎圣宗秘境名额、各脉资源划分，本就是各凭本事、死伤无怨。擂台之上，切磋无眼，失手重伤、意外陨落，皆是常态，这是人尽皆知。”

江辰心头一震：“师尊是想……”

“不止你一人。”烈阳长老淡淡打断他，语气冷硬，“这些时日，清风脉、静水脉不少弟子，皆因墨渊邪的特殊身份心生不满，人人妒恨。他一个新人，独占圣女偏爱，早已是众矢之的。”

“老夫会暗中联络其余两脉长老，默许门下弟子在比武台上针对墨渊邪。不必留手，无需顾忌。重伤、废去修为，甚至擂台失手殒命，皆可算作比武意外。”

“我倒要看看，一个无根无凭的毛头小子，没了苏清雪口头的偏爱庇护，凭什么在众怒之下，坐稳清雪峰关门弟子的位置！”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后续比武的阴私算计。

明面上，宗门比武是天才争锋、公平竞技的盛事。

暗地里，却是长老联手布局，要借万众擂台，彻底抹杀墨渊邪！

江辰只觉胸中郁气一扫而空，眼底重新燃起狠厉的光芒，重重叩首：“多谢师尊！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一月之后，我必亲手击败墨渊邪，洗刷今日屈辱！”

烈阳长老垂眸看着他，淡淡叮嘱：“你暂且回去养伤，稳住心境。这段时间切勿不要在闯祸，免得被苏清雪抓住把柄。一切恩怨，尽数留到比武台上清算。”

“是！弟子明白！”

江辰郑重应声，心中积压的不甘尽数化作复仇的执念，起身躬身告退。

殿门闭合，殿内只剩下烈阳长老一人。

他抬眸望向清雪峰的方向，眼底满是深沉的算计与忌惮，低声冷笑自语。

“苏清雪，你素来清冷孤傲，不问派系纷争，此次偏偏破格收徒，倒是坏了万年规矩。”

“既然你执意要护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那老夫便替整个圣宗，好好查查他的底。”

“我不信他真有本事，能活下来……”

话音落，殿内阴风阵阵，杀机暗藏。

无人知晓，一场针对墨渊邪的巨大阴谋，已然在暗处悄然织网。

表面万众瞩目、荣光加身的宗门比武大会，此刻早已沦为各方博弈的杀戮棋局。

一月之后的擂台，等待墨渊邪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天才对决，而是无数弟子的敌视、长老的暗算，步步危机，死局暗藏。

清霄圣宗，风雨彻底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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