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也是穿越的

结婚那天，粉色、黄色、彩色的气球飞上天，雇来的几个小花童穿着仙气飘飘的服装，像一群小天使，可爱又烂漫。

他独自站在宴客厅附近的海滩回想求婚那天，那是他有记忆以来看过的第一场日出，空气清冷，太阳拂过万水千山，终于照到爱人的脸上。

他们相互依偎，眼睛里除了身后风景就只有眼前人，就好像已经抵达了幸福。

今天，他要结婚了，他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家，家里会有一对恋人和他们可爱的孩子。

也许，房子大一点，还可以养一只大型犬……

海风极轻的吹过，飘来一阵歌声，他以为是宴会音响。

回过神才看到海里有一条半裸人鱼，而且那人鱼向他游过来，越来越近。

人鱼说他受伤了，问他愿不愿意带他回家。

听到对方开口说话，他从被吓呆的状态清醒过来，撒腿就跑。

回到宴会厅以后，他急匆匆去找他的爱人，心里慌乱非常。

打开化妆室的门，见爱人好端端坐在那儿，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慌了，眼神有些游离。

“我们几点开饭？”爱人语气平淡，眼神仍如往常一样温和平静的看他。

“你，你饿了吗，我看看哪里有吃的，再过，一会儿吧”他抬头找钟表，才发现房间没挂。

他翻翻外套，兜里也没揣。

“我出去看看几点了，再去拿点吃的”

出了门，四周不寻常的安静，明明一路走来，还有刚才在门里都还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他身上汗毛直竖，牙关打颤。

看到一个人鱼，记不清是不是刚才见过，一蹦一跳的，盯着他，过来了。

他赶紧回身关门上锁。

“你记不记得”

“啊？”

他也突然不敢回头，他太害怕了，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

听到身后的爱人和他说些什么，他就一面应着，一面注意听门外的动静。

“你怎么不转过来呀”

“我，我”

怎么回事，他真想抽自己几下，怎么不敢回头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低声说，“我看到外面有条鱼成精了，它，它朝这边”

嗓子发紧，干张嘴，说不了话了。

冷静不下来，那种咸的腥味，那种蠕动的声音……

“怎么了？”

“你是，害怕一会儿的婚礼吗？”

他想结婚，现在特别想好好结婚，没有哪一刻如此期盼一切顺利。

婚前恐惧确实这段时间有过几次，但今天早上睁眼他就想明白了，到婚礼现场时他完全只剩下无与伦比的喜悦。

现在最要紧的是，他们能不能活着都说不准。

“我爱你，开开，我真的爱你，你要记得”

然后他开门，大叫着跑出去了。

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巨人国，矮人楼，肚子里还有不停的和他聊天，自称现在是他肚脐上一颗黑痣的前人类。

“我一听你说，‘我穿越了？’，就知道你能理解我”

他苦笑几声，“你好歹寿终就寝，也算转世了。我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别灰心呀，说不定你还能回去”

“我不是想回去，我希望这是一个梦，因为我太混蛋，太软弱，才幻想出来的”

再没声音传出来。

直到他晚上洗澡，肚脐里的黑痣又活跃起来，“诶，轻轻用手擦，别抠我”

他说好。

一片温馨、洁净的气氛。

黑痣感觉很舒适，闻着皂香忽然想起那段记忆，他会不会是矮人A？

“你穿越前做什么职业？”

“老师。教小学美术。”

“你是不是觉得颜料味道很香？”

“那倒，不至于吧？你也喜欢画画吗”

“我”

“等一下，外面在敲门”

他停掉水，探头喊了句，“谁呀？绒绒吗”

没有应答，敲门声还在继续。

“你会不会被害？”要是他不是矮人A，安全问题真不敢保证。

“放心吧，我的记忆显示这里很安全，人也都很好”

他说着，走过去开门。

一条散发咸湿气味的半裸美人鱼，幽怨的看他。

身体又不受控的颤抖，发不出一个音节。

人鱼扛起他，从窗户一跃而下，跳进一片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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