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噩梦前夕

她们呵呵笑了起来，而甄炻愣了又愣，许久才动身退去。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走过这路时脚下也没任何感觉，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无所谓，我不在乎她们说的话……他心想：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对我现在没多大影响。

屁股还没坐稳，就有几封任务邮件发了过来。他看完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该别人做的吗？怎么发到我这来了？

他向发件的上司回了邮件过去，问是不是发错人了。结果还没等到那上司回复，昨天拜托他绘图的小罗就找了过来。

“小甄啊”罗：“老布实给你的邮件没发错人啊。”

“？”问题多到他不知该从哪个说起，于是随便挑了一个：“你怎么知道他给我发了东西？”

“嘿嘿嘿”小罗：“因为那些本来是给我做的呀。”

“？”

“嘿嘿，多亏你昨天帮我搞好的图”小罗：“托你的福，我这周升职问题不大了。”

甄炻微微愣了一下，说不出话。

“以后我这个岗位的事可能要你来担待。所以老布实把那些活给你了，算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吧。”

“啊？以后这些都要我来做？”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甄炻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那之前你说要帮我做的文案工作……”

“可能又要给回你承担了哦~”嬉皮笑脸。

他心里顿时滋味万千。

“不能又这样吧？上次，还有上上次，也是我替你搞完那些事后，你啥都没帮我办成。这次还这么干，不太好吧？”

“嘿嘿，我这不是赶着升职工作，没得腾出手搞么”小罗：“况且能者多劳嘛，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道理你应该是最深有体会的~~”

“……没你能力大，你都升职了”甄炻又指着页面上的邮件：“而且这些活，看起来是你的收尾工作，我就这么生生插一脚，会影响整个工程质量的。”

“嘿嘿”小罗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拍拍他的肩，选择了忽视：“加油，大家都看好你。”

紧接着又在他茫然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而他在这愣了好一会，许久才把那复杂滋味压下去。

他有种“这也是幻想出来的”的错觉，直到目光放回工作台，才猛地明白这是烂透了的现实。

今天是工作日最后一天，按这个进度的话，这个周末又要用来加班了。

苦啊……

他埋头在那堆文件上看得两眼昏花，抬起头便见到小罗在上司办公室嬉皮笑脸说着什么，八成又是一些讨好的话吧……

时间一丁点一丁点地流逝，墙上的钟转得巨慢。他希望它能转得更快一些，但又十分害怕它转得快。怕一天过去了，任务都迟迟不见终点。

没关系，甄炻，更糟糕的状况也出现过。

比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比起十年前，现在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间对他来说是漫长的、煎熬的。可是对某些人来说是那样的轻快、无声无息，不知不觉，时钟已经转到了大下午。

厨房的茶水间又被女员工攻占了，他头昏眼花地跑到咖啡机，想从那挤出点又苦又臭的咖啡时，又听见她们在里面讲话。

“小罗？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就知道巴结老总，自己啥事不干。还爱从别人身上捞到好处。”其中一位女员工说道：“就这还升职了，咱们所的老总们这上下的眼都长反了么？”

“啊哈哈……”另一位笑到一半就停了：“喂，说小罗就得了，老总可别随随便便讲，当心被听见啊~~”

“怕他个锤子嘞。不服气就炒了老娘啊，我老公年薪几百万，我弟还在区总研究所当领导的。他敢炒了老娘让他没工程接，大家都喝西北风去！”

“哈哈哈你可别，我还要在这打工的，可不能牵连我啊~”

“哈哈哈……话说回来，如果小罗进领导办公室了，那他们部门又要招人了吗？”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技术部要调整人员构架了。”

听到这，甄炻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臭咖啡洒了一半出去。

“要裁员了？”女员工们还在说：“要裁谁？已经决定好了？”

“今天他们还开了场会。”

“‘投票’了？唉，像小罗这种爱贪小便宜的最该出去。那最后是谁呢？”

“听说要走两个。一个好像是那谁，不爱讲话的，咱们今天还讨论了的……那个叫谁来着……”

“小甄？”

“对，就是他。”

“哦，猜到了。奇奇怪怪的家伙。比起小罗，小甄被裁确实更合适一些。”

“哈哈哈哈，看来这是有目共睹，真没见过这么孤僻的性格~~”

“嘿嘿嘿~~上次团建你没看他那个样，还以为是自闭症。我邻居那娃就是这么样的，都十几岁的小孩了还咿咿啊啊的，忒吓人了。”

“真的啊……唉，这世界可怜人真多，不好的个性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

……

她们又说了许多。而甄炻已经在外面化成了一座石像，手中的咖啡迟迟没能做好。

什么……居然……要裁掉我？？

居然要……赶我走？？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疼痛的脑门占据，整个世界都是血液在大脑中涌动的声音。

“那另一个呢？另一个要裁掉的是谁？”女人们还在说。

“另一个……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女孩子，那个进来没多久的……”

“我好像知道你在说谁……”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学历造假的女孩子！啥都不会办还教领导做事的那个！好像叫什么……红虹鸿！”

“砰！！”

茶水间的门忽然被踢开，其中一块门轴还飞了出去，在地上划出火花星子！

“？？！”甄炻心脏差点从嗓子飞出去。

“砰咚！！！”厚重的铁门也因此塌了下去，露出里边那两女员工瑟瑟发抖的模样。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茶水间外的甄炻，他双眼瞪得老大，看着门口那踢掉了门的女孩。

这女孩他认得，虽然没说过一句话，但有点印象。好像叫……对！就是她们刚刚在说的红虹鸿！

“老表贝们”名叫红虹鸿的女孩狰狞着脸：“还要在里面拉屎拉多久？？占着老子的冷水了！快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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