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南夕难矣

回家见过父亲，慈祥的目光，双鬓作雪。些许时日不见，瘦得像一片纸。

父亲名孤，无姓，入赘无忧山，赐姓许，故称许孤。

“忧儿！”父亲给了落川一个紧紧的拥抱，别样的感觉，自己从未体会过，很奇怪又有些不舍。

“帮我！”许无忧传音。

落川似懂非懂，喊了一句，“爹！”

许孤拉着多日不见的儿子，坐了下来，叨起了家常，嘘寒问暖。

许孤欣慰，以前的儿子，一直都嫌弃自己烦，一直以来都是无所谓的态度，难得一回，愿意和自己聊家常。

许无忧出奇的沉默，全程都在静静地听，这是他第一次听父亲絮絮叨叨，他害怕这是最后一次，他一直对这个父亲都带有偏见，并将母亲的死归咎于他无能，现在想想，好无知，心梗。

“有什么心事吗？”落川看出许无忧的异常，传音道。

“没事，我无忧公子能有啥事？”许无忧躲闪回避。

“无忧之主在哪？”落川转移话题。

“着什么急，你自会见到的。”

得知许无忧回无忧山之后，望泉山庄那边也有了动静。

大堂内，一堆人。

“依庄主的意思，此桩婚事作罢，作为赔偿，丹药、灵草，你们提个数。”慕忌对着高堂上的老人许墨说道，这里他说了算，慕忌等待他的回应。

许墨没有做声，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似乎已然知晓结果。他身为无忧之主，对于孙子的这桩婚事，自然在意，但不显山不露水才是他本应有的表现。

“此事本是长辈所定，怎么能随意解除，关乎信誉与名誉，还请望泉山庄的前辈收回成命！”许孤低声，略带乞求之意。

毕竟是一个赘婿，他失去了妻子，无依无靠，儿子若出什么差错，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没人理会他一个赘婿的话，“夕儿，看在伯父的份上，此事且搁一搁，可好！”

“滚！”慕南夕震飞许孤，冷声呵斥，不带一丝感情。

无忧杖激烈颤动，落川压着无忧杖，“冷静一下！”

“求……求你！”许孤跪倒在地，哪怕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他无所谓，但他的儿子还有大好前途！

“不知好歹的东西！”慕忌将许孤踢向一旁，一掌轰去，倒地不起。

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妻子，他保护不了，儿子也要在他面前，受欺负，自己好窝囊！

无忧公子在爆发的边缘，他在极力地克制。

落川于心不忍，但还是没打算出手。泛滥的同情心，会害死你！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婚事便作罢吧！”一枚元戒丢向落川的脸。

落川抓住袭来的元戒，微怒。

“坏女人！”坐在落川身旁的小望舒，靠了靠落川，嘟起嘴。

“你说什么？小野种。”剑气如虹，斩向望舒，慕南夕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落川没想到慕南夕会出手，赶紧将望舒拉过来，椅子一分为二。

“你在找死！”落川愤怒，轻放下小望舒，杖现于手，“如果你高昂的头颅瞧不起低微的生命，那么就由我帮你，把头颅给摘下来。”

“灵元我出！”父亲是许无忧的底线。

“黑锅我背！”小望舒是落川的底线。

目标一致，一人一杖，相持而上。

无忧杖狠狠地捅去，慕南夕没料到落川会出手，慌张中，没来得及抵挡，硬挨了一杖，倒射出去。

随即，落川闪至其前，一掌抓向她的脸，将其按在地上，无忧杖半截入地，就插在她头的旁边。

不过几息之间，出手不拖泥带水，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慕南夕可是望泉山庄庄主的女儿，这要是在无忧山出了事，就麻烦了！

“住手！竖子，胆敢……”

落川没理会慕忌，抬起手掌，握拳轰去。

慕忌不敢上前，慕南夕出了事，他吃不了兜着走。

许无忧最终还是选择放过了慕南夕，他知道落川无所谓，但他自己心有所牵挂。

“和离或者让人用棺木抬你出去。”落川理解许无忧的无奈，也没有让他为难！低沉地声音，略显一丝不成熟的威严与霸道！

“好……好，和离！”慕南夕抱着头，胆怯地回答。挨了一顿打，老实多了，也清醒了一些。

“既然两人都选择离了，那便随他们去吧！”无忧之主站出来打圆场，帮不帮都是个麻烦事，和离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落川松开慕南夕，慕忌不讲武德，一掌轰来，直逼命门生死一线！

“放肆！”许墨挥掌相迎，两掌相交，即见分晓。许孤，他不在乎，毕竟是个外人，但许无忧可是他亲孙子，更是他最疼爱的孙子。

许墨犹如一座大山，拦在面前。

“你无忧山要与望泉山庄为敌吗？”慕忌恼怒，赤裸裸地威胁，实属病急乱投医了。

“那又如何？我无忧山不惧你望泉山庄，纵使山门尽灭，我也要拉你们望泉山庄垫背！”许墨老当益壮，不过几句话，一身气概显露无疑，点起热血、激情。

慕忌也怂了，没再敢说话，无忧之主可不是他随便能惹的，庄主都得给三分薄面。

落川扶起许孤，拉长的身影，衬托出相依为命的孤苦，没理会他人议论与眼光，向外一瘸一拐地走去。

“哎！”许墨长叹，自己确实亏欠这孩子太多了。

“谢谢！”许无忧细微地传音。

“看不出来，你还会道谢！不过，太小声了。”

“一边去！”

血月当空，浩劫将起。

望泉山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然而自从落川以许无忧的身份回来后，静谧的山庄多了些许时隐时现的杀意。

从无忧之主处得知，四天之后便是无忧洞开启之日，彼时可进入其中，修炼完整地无忧技，但同时也凶险万分，许无忧的母亲就死在了无忧洞中。

许墨不知道该不该劝，他即想许无忧去，又不想他去，这么多年来，没一个能活着出来，其中缘由，只有他知晓。

青儿的死，他愧疚了二十几年，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一夜白头，他不想孙子再走上这不归路，却没方法阻拦。

“忧儿，你就别冒这个险了，好好的活着，也好了却为父余愿！”许孤不想儿子走上妻子的路。

落川心意已决，此趟目的就是无忧技，危险，他经历的还少吗。

门闭上后，许孤一个人呆呆地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思绪如潮，他在害怕，也在挣扎……

“对不起了，青儿，我也是无奈之举！”烛泪流尽心伤透，树影依稀来时愁。最终做了某个决定，他想，他不应该懦弱一辈子。

夜笼罩起一层朦朦胧胧的雨雾，一道人影，快如闪电，穿梭于无忧山的屋顶上。一身夜行衣裹得严严实实，犹如夜晚的幽灵！

“看来你终于开窍了，做了大半辈子的懦夫，实属不易！”鬼鸦略带嘲讽，阴冷地说道。

“保我儿子一命！以及复活我妻子！”许孤没有在意嘲讽，他现在只想儿子与妻子平安无事，哪怕跟人族的世仇合作，也在所不惜！

“放心吧！辛大人初醒之时，便是你们飞黄腾达之日！”鬼鸦画大饼的能力，一直不差。

“无忧洞，辛大人就封印在那里，如今封印之力减弱，该怎么做，想必你也清楚！”

许孤握着鬼鸦给的元戒，迟疑了一会，知晓里面是什么，但还是狠心地收下。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一夜无眠，许孤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明天过后，或许人族再无自己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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